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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逢一慨道:“手段當真狠辣。他又為何要殺害冼正甫呢?”
湛巽之道:“白鴿為了不留證據地及早滅口通加,被迫使用了火弩。考慮到通加本就是突厥駐京使,身份特殊,他的死肯定會引起衙門重視;加之火弩又是新研制出的武器,就連軍器監都沒有多少把,自己卻用它殺人,勢必會引起朝堂重視,甚至可能惹得龍顏大怒。白鴿擔心通加案一發不可收拾,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除了親近之人,鮮少有人知曉冼正甫已將祖產清風居賣給了白鴿,很多人還以為冼正甫仍然是清風居的幕后老板。白鴿索性利用這個秘密,將冼正甫誘騙至密室,將冼正甫殺害后偽裝成自殺,試圖把所有罪名嫁禍到冼正甫頭上,讓其背上畏罪自殺的罵名當替死鬼。幸好楚少主明察秋毫,又得幾位鼎力相助,才破獲了此案,不致讓白鴿的奸計得逞。”
“其實案子辦得并不圓滿,”慎徽嘆道,“我們還是沒有查清‘于禁’的身份。”
賀逢一道:“白鴿有沒有交代別的案子?”
湛巽之一怔,不解道:“什么別的案子?”
賀逢一聳聳肩,道:“寒天為禍四方,影響深遠,卻遲遲沒有受到朝廷的追查,一直秘而不宣,相信其中必有高官——”她張開五指,“一手遮天。”
湛巽之搖搖頭,道:“白鴿聲稱幕后之人從不以真面目示人,因此不知對方身份。”
賀逢一暗暗舒了一口氣,心想:白鴿果然遵守諾言,沒有供出《北境布防圖》的事。
原來,郗望以接回白鴿的手筋腳筋為條件,與白鴿達成交易,讓白鴿保守《北境布防圖》的秘密,以免蛛網勢力有所防備,改變萬邦朝圣會當天交接《北境布防圖》的計劃。
第76章 內奸1
獨醒別院。
邀月池邊,楚休言、慎徽、郗望與賀逢一坐在岸上,褪下鞋襪,光著雙足浸入水面,不時撩撥起水花,隨著水面銀波一圈圈漾開,夜色漸漸靜謐下來。
賀逢一身子后傾,雙手撐住地面,望著滿天的月色星光,道:“怎么不見小鹿?”
郗望道:“張家兄弟最近幾天因為晶礦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無暇他顧,小鹿便趁此時機家去一趟,和老友們敘敘舊,估計過兩天才回來。”
“小鹿這孩子,當真是個苦命人。”賀逢一嘆氣道,“還不容易買了個小家,住沒多長時間,就被張家的兩個惡少逼得有家不敢回。”她切齒道“張家兄弟真是可惡至極,有沒有辦法整治整治他們?”
郗望道:“我聽人說,張耀祖自從親眼目睹打手被盡數誅殺后,嚇得心膽俱喪,三魂丟了七魄,整日躲在被褥中,不肯出門半步,總覺得有人要害他。”
賀逢一眉頭輕翹,道:“莫非他被嚇出了失心瘋?”
郗望聳了聳肩。
楚休言道:“兒子被嚇成了半瘋模樣,百刃仆射打算如何追究元兇?”
慎徽道:“百刃要么是知道自己的兒子理虧,要么是對自己兒子的惡事一無所知,總之,事發后,他從來沒有發表過要深究此事的言論。”
楚休言對賀逢一道:“刑部衙門里也無人追查嗎?”
賀逢一搖搖頭,話鋒一轉,道:“真的不把蛛網與北突厥將在萬邦朝圣會當天交接《北境布防圖》一事稟告圣上嗎?”
“人多口雜,為了確保我們的計劃能夠順利實施,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慎徽道,“畢竟蛛網在朝堂上安插了眼線,又有位高權重的極臣保駕護航,我們多留一個心眼,對計劃就是多一個保障。所以,行事務必謹之又謹,絕不可輕信任何人。”
賀逢一似乎想到了什么,臉色微沉,道:“北突厥的新可汗途利野心勃勃,覬覦大同國富民豐,近年來不斷在邊境挑起戰事,幸好北境爵裴堇用兵如神,次次打得途利抱頭鼠竄,保得北境長治久安,寸土未失。可是,一旦《北境布防圖》落到突厥人手里,大同北境的兵防就會被突厥人徹底看破,淪為形同虛設的紙墻,屆時就算有十個裴堇,也未必抵擋得住突厥人的進攻。倘若突厥人攻入北境,就算我們能將他們攔在北域關外,受苦的還是手無寸鐵的老百姓。突厥蠻人嗜殺好斗,難保不會對大同百姓造下屠城惡孽。”
郗望道:“途利弒父篡位,登基后為了穩固政權,更是肆無忌憚地誅殺兄弟手足。其人驍勇善戰,頗有些軍事天賦,奈何為人剛愎自用,對待意見不合之人非殺即屠,身邊有識之士不是因仗義執言被害,就是因心灰意懶而遠遁,留下來的多是阿諛諂媚之徒,并無可用之人。因此,如果是正面交鋒,人才濟濟的裴家軍自然屢戰屢勝。途利眼看明戰不行,便轉為暗戰。在江湖上散布風聲,重金求購《北境布防圖》,三教九流聞風而來,安京城內其實早已暗潮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