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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鴿死了,空空、排角、神調也都死了,‘買命人’這顆毒瘤算是被我們連根拔除了。”賀逢一心念一轉,“如此說來,仲濤有沒有可能就是于禁?”
楚休言道:“不可能。仲濤乃草門傳人,江湖人稱‘白玉郎’,專以色相經營籌謀,并不會武,或者說武功平平。而于禁手掌粗糙無比,老繭甚為粗厚,是個掌上功夫了得之人,絕不可能是仲濤此等酒色狂徒。”
賀逢一又道:“那會是誰?”
楚休言灰眸閃動,突然想起一事,道:“我怎么會忘了那個人呢?”她看向慎徽,“你還記得那晚在九安醫廬將我重傷的黑衣人嗎?”
慎徽眉心緊緊皺起,滿臉不悅地點點頭。
楚休言不安地抽了抽嘴角,道:“我覺得他就是于禁。”
慎徽握緊雙拳,手背青筋暴起,嘶聲道:“他已經是個死人了。”
郗望道:“蛛網由江湖外道八門集結而成,外道八門包括索命門、機關門、草門、千門、幻門、盜門、蠱門與巫門,其中,盜門空空、蠱門排角、巫門神調和幻門白鴿皆已身亡,剩下的便是索命門、機關門、草門與千門的傳人。既然仲濤是草門傳人無疑,那于禁必然是索命門、機關門與千門的傳人之一。機關門長于布設陷阱機關取人性命,武學造詣并不高。索命門與千門皆是亡命之徒,慣于刀頭舔血,于禁應該是此二門傳人之一。”
就在此時,慎徽耳廓翕動,聽得西面密林中傳來微弱的求救聲。
第80章 貢金1
慎徽身形一展,朝求救聲發出的方向掠去,動作之快,楚休言就連她的衣袂都瞧不清楚。
其余幾人皆是一愣,只聽慎徽的喊聲遠遠傳來,道:“逢一,保護好楚少主、郗大師和小鹿。東南北,隨我來!”
東方佑、南宮夏與北野尚飛身追去,賀逢一則與楚休言、郗望和小鹿跑著追去。
追出五里,楚休言終于看到了慎徽。
慎徽正蹲在一棵苦楝樹下,面前躺著個傷痕累累的人,傷者此時已因失血過多而昏迷。
慎徽聽到腳步聲靠近,轉頭一瞧,看見郗望正迎面走來,立刻站起身來,道:“郗大師,你快來看看,他的傷還有沒有救?”
郗望來到傷者跟前,把了一會兒脈,道:“人還活著,不過他失血太多,陷入了深度昏迷,能不能清醒過來,或者什么時候清醒過來,就只能看他的意志了。”
賀逢一環顧四下,不見東南北三人,便問:“三位司捕呢?”
“我讓她們循著地上的血跡查過去,”慎徽看了眼傷者,道,“他身上有很多不同武器造成的傷口,因此襲擊者應該不止一人——”
話音未落,只見東方佑疾奔而來,面上帶著驚駭之色,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邊跑邊喊道:“慎大人,前方小池村官道上,有盜匪搶劫鏢隊,劫殺鏢師四十余人,目前暫未發現生還之人。”
“劫鏢。”慎徽低頭看了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傷者,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道,“東方,你立刻趕回大理寺,將此事稟告湛大人,并多找些人手來幫忙。”繼而對郗望道,“郗大師,此人可能是劫鏢案的當事人,請務必救活他性命。”轉身又對賀逢一道,“逢一,你留下來幫郗大師。”最后沖楚休言點點頭,“楚少主,請隨我一起查勘兇案。”
龜甲山下有半畝方塘,名喚如許。
如許池畔有村子圍池而建,因而得名小池村。
小池村背靠龜甲山,與龜甲山之間隔著一條官道大路。
小池村村民為行走便利,沿池畔另修了一條村道,并在道旁栽楊種柳。
春日里,如許池畔楊柳依依、池鏡粼粼,風景如詩如畫,引來游人無數。
凡人途經小池村,倘無要事纏身,定會繞開官道大路,自村道穿行,哪怕行色匆匆,也要品一品所謂的“小池春色”。
時日一久,村后的官道大路便漸漸被行人冷落,只一些注重行走安全的公私鏢隊,仍是走的官道大路。因而,此地游人雖多,此時天仍未黑,卻無一人瞧知了劫鏢案。顯然,劫鏢者不僅膽大妄為,并且熟知小池村周邊情況,劫鏢案乃精心策劃所成。
楚休言眼見尸橫遍地,彌漫的血腥氣久經不散,深深地皺起了眉頭。她低著頭,沿著官道走了個三十丈來回,表情肅穆,似乎在找尋什么。她抬起頭,迎上慎徽探詢的目光,肅聲道:“此事大有蹊蹺,絕非尋常的劫鏢案。”
慎徽鄭重其事地點點頭,道:“四十九個鏢師,無一生還。每個人的刀刃上都有血,從現場情況來看,像是內斗互殺而死。可奇怪的是,我們到處都找不到鏢貨。”
楚休言手指路面泥土新翻的痕跡,道:“劫鏢者翻掃過路面,將車馬行走的印記全部都清理干凈了。心思如此細膩,絕非泛泛之輩。”說話間,她穿行于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體間,為了躲開殘肢、避開血洼,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