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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望道:“聽南宮說,禹且過臥室地下鋪滿了金磚,每塊金磚均重達十兩,六面皆刻‘大禹金磚’四字,鋪得密密麻麻,一塊塊撬出來都不容易吶!”
賀逢一道:“禹且過都這么有錢了,他還有什么不滿足的,非加入蛛網(wǎng),助紂為虐呢?”
郗望道:“人的欲望是無盡的,得一想十的人比比皆是。禹且過多年來一直不甘屈居云飛飛之下,他對于取代云飛飛登上大同首富寶座的執(zhí)念深種于心,斷情絕欲只為斂財,加入蛛網(wǎng)只怕也是想借助蛛網(wǎng)的勢力,打壓云飛飛之余,壯大自己的優(yōu)勢。”
賀逢一若有所悟,道:“我有點明白了。如此一來,就跟《北境布防圖》失竊案連上了。”
郗望聞言眼前一亮,扭頭看著賀逢一,臉上露出欣慰的笑意,柔聲問:“怎么就和布防圖失竊案連上了呢?”
“那不是很明顯嗎?”賀逢一興沖沖解釋道,“楚門主出事后,云東家為了照顧她,替她打點關(guān)系,人都放下偌大的家業(yè),直接跟到嶺南去了。禹且過便趁虛而入,在萬邦朝圣會期間,名下產(chǎn)業(yè)不停推出活動吸引八方來客,同時又沒有云東家在安京打?qū)ε_,萬邦朝圣會是自然一枝獨秀,安京再無敵手了。等云東家處理好嶺南的事務(wù),重返安京,就會發(fā)現(xiàn)勢力大不如前,可能自此無法在安京跟禹且過抗衡了。”
“禹且過舉辦那些活動其實得益并不大,他真正的目的不僅僅是為了霸占市場份額,更多是為了洗干凈搶來的二十萬兩貢金。”郗望道,“據(jù)推測,禹且過距離首富之席只差十五萬兩金。一旦二十萬兩貢金名正言順地落入他的錢袋,他登頂大同首富就只是時間問題了。而萬邦朝圣會期間,安京人員復雜,金銀流通數(shù)目難以估量,禹且過名下有九州賭坊、九州當鋪、九州錢莊等牽涉金銀流通的產(chǎn)業(yè),他只須居中調(diào)和,使金銀流轉(zhuǎn)起來,賬面做得多一點,根本不會有人覺察。即便有人覺察,可金銀一旦流轉(zhuǎn),就很難找到證據(jù)查實了。”
楚休言道:“禹且過步步為營,幾乎算無遺策,只可惜信錯了人,非但沒有得償所愿,還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賀逢一道:“禹且過一死,失去他龐大的錢銀支持,蛛網(wǎng)肯定會元氣大傷,你們覺得他們會因此隱匿行蹤,徹底銷聲匿跡嗎?”
“就算他們不出手,”慎徽道,“我們也要逼他們出手。”
“禹且過死時,祖尚書人在九曲玲瓏閣,那是不是可以排除他的嫌疑了?”賀逢一道,“畢竟是殺一個組織中的重要人物,幕后主腦應(yīng)該不可能假手他人吧?”
慎徽道:“不,這樣才更可疑。祖尚書和仲濤都出現(xiàn)得太及時了,好像就在那里等著我們,等著我們目睹禹且過被害后,給他們做不在場證明。”
“沒錯。”楚休言問郗望,“后面跟蹤他們的人有什么收獲嗎?”
郗望搖搖頭,道:“我的探子看到他們進入一座戒備森嚴的大宅后,就不見了蹤影,而且一直沒有等到人出來。”
賀逢一道:“可是我今天在衙門見到祖尚書了。”
“那就說明宅子里不只有一個出口。”楚休言道,“有沒有查到宅子主人是誰?”
慎徽道:“宅子記在一個外邦人名下,據(jù)戶部檔案記載,外邦人自宅子建成后就離開了大同,從此再也沒有回來過。”
“好手段,”郗望道,“宅子記在外邦人名下,就算官府細查,也不可能追到外邦去查。”
賀逢一喪氣道:“難道線索就這么斷了?”
第97章 使團1
景明八年三月二十六日,距離萬邦朝圣會僅剩四天,各國使團皆已齊聚安京,安京城內(nèi)好一派歌舞升平。
是夜,月明星稀。
楚休言與郗望沿著安京大道漫無目的地走著,身后跟著小鹿與小鶴。
自從張家兄弟死后,小鹿就回了永平坊的小院子住,而小鶴因為長輩們常年在外經(jīng)商,經(jīng)常獨自在家,所以不時到小鹿家借宿,借著借著,便住了下來,只是每月還會付些租金,就當是租客了。
小鹿樂得有人作伴,也不計較租金多少,便與小鶴約定收三枚銅板當租金,甚至還當著楚休言與郗望的面,鄭重其事地寫下了契約,并落了見證人的款。
此時,小鹿手心里就緊緊握著小鶴付的三枚銅板,歡喜地逛著安京大道。她在一個東倭商販的攤檔前停了下來,拿起攤子上的一個面具,面具乃檜木雕刻而成,表面涂滿白色顏料,整張面具慘白如雪,面具上眼睛和嘴巴的部位砸開了三個洞,構(gòu)成一張詭譎的笑臉,看起來陰森無比。
“好可怕的面具,”小鶴渾身一哆嗦,“怎么會有人喜歡這種東西?”
小鹿卻愛不釋手,比手畫腳地跟商販詢問價格。
商販舉起一根手指,用東倭語道:“一貫錢。”
小鹿不懂其意,轉(zhuǎn)頭向楚休言與郗望求助。
楚休言微微一笑,用東倭語對商販道:“你把能面一個銅板賣給這位小玉人,不足的銀子,我會補給你。”商販連連點頭,于是楚休言對小鹿道,“一個銅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