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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說邊借著寬大的衣袖,在背后掐了李琰的腰泄憤,他皺了皺眉看了我一眼沒說話,伸手無意識摸著腰上系著的玉佩。
這是他用來轉移心情的動作:手上總要握著什么把玩一下。
“你同你阿兄感情真好,不像我家小妹,看見我就和我吵。”崔澈笑道。
我向崔澈笑了笑,不接他的話。
女眷的桌子不在這,此時宮女來請我過去,我向崔澈道了別到一邊去,李琰還是沒同我講一句話。
崔梨在桌邊等我,她今天穿了件鵝黃色的衣裙,稱得臉更加白皙嬌俏,身邊圍著三兩個女眷同她玩笑,我過去了依次打了招呼才落座。
崔梨在桌下捏了捏我的手,同我咬耳朵:“你來的這樣晚,是姨娘拖了你讓表哥帶你來的嗎?”
表哥指的是平梧,崔家是皇后娘娘的娘家,梨娘是皇后兄長的幼女。
我只問她:“你與穆家公子結親的時日定下來了嗎?”
梨娘臉上紅撲撲的,推了我一下嗔道:“明明是我在問你問題!”
但她又忍不住,眼睛亮亮地同我撒嬌:“阿娘說要到明年三月初七,大師說這是個好日子,她不舍得我早出嫁非要留到明年。阿兄說他與穆云已經把結親的事務安排妥當,結親的時候會讓我成為京中最好看的姑娘。”
我夸崔澈對他好,梨娘撇了撇嘴,不以為意:“他是我阿兄,對我好不是應該的嗎?李大人對你也很好啊。”
對我好嗎?我在心里回憶了一下,不以為然。
有內侍尖細又故意拖長的聲音響起,是陛下來了。
梨娘不敢和我靠近咬耳朵了,端正了坐姿。
陛下似平梧一樣,穿的常服,只顏色與衣領袖口的花紋看得出與旁人不同,卻也是低調的穿著。
他與三皇子和一些臣子一道來的,入座時候卻笑著向平梧招了招手,讓他坐到離他左邊最近的位置上,右邊是皇后。
平梧站起身乖乖地去了,我看見宴上的有些人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下眼神。
行過禮后,陛下說這是家宴,不必拘禮,宴上祝賀了一番開始上菜。
我沒心情,身旁的女侍依我的口味布了些我喜愛的菜,卻也沒多少吃得下去。
梨娘想同我八卦,我也只有一搭沒一搭的回應,好在她也并不介意。
發愣間,福樂公主在一旁突然向我說祝福我好事將近,我還未想到什么好事,嘴上就說謝公主美意。
在外面,我向來不愿意做違背那人意思的事,畢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何必讓外人看兄妹不睦呢。
福樂是貴妃所生,與三皇子一母同胞,我一直認為三皇子看不慣平梧,只當這是故意的挑事。
果不其然,宴上貴妃同陛下聊到皇子娶親,我警覺起來。
皇后聲音柔和,溫婉動人,開口道:“陛下,扶免與平梧都已行過弱冠禮,妾近日與貴妃也相看了許多女郎,只等著今日向陛下討個福一齊賜婚。”
扶免與平梧分別是三皇子與五皇子的小名。
貴妃接過話,聲音清脆笑說:“免兒前今日還同妾聊些體己話,說何家的惠娘與他從小熟識,又恰是適齡,青梅竹馬,二人也是有自幼情意的。且妾想著娶妻不僅娶賢,有感情基礎的更好。”
何惠是兵部尚書何正的女兒。
陛下置筷,倒也考慮起來,沉吟片刻:“確實年齡到了。但何家的女娃性烈,與免兒易沖突,或許不是良配。”
貴妃道:“話是這樣講,但日子不就是互相磨合照應過下去嗎,妾也問過惠娘,她說憑父母做主,想來也是愿意的。”
陛下想了想說那你看著處理,又問起平梧,平梧正要站起回話,陛下擺擺手讓他不必行禮:“家宴就別搞這些虛禮了……吾倒是忘了,還問你做什么。你除了娶李琰的小妹還有誰呢?”
平梧紅了臉,不知接什么話,皇后也捂著嘴笑:“陛下想的是,妾今日也請了李大人與他的胞妹,正是為了這一事呢。”
陛下喊了我的名,我立馬站起來,向陛下和娘娘們行禮,皇后也招我過去道:“好孩子,不必害羞。本宮想為你做主定了你與平梧的婚事。
“你阿兄在這,前幾天問過他的意見,他念著你,想先問你。”
不知道作何表態,只能輕輕附和,皇后娘娘從我這分了眼神去看平梧,接著說:“但定親不是結親,梧兒也還需要磨礪一番,你們青梅竹馬關系一向要好。本宮念著你二人還小,只想將這門親事定下來。你將來是梧兒的妻,要學的也很多,不急在這一時。”
我看向李琰,他目光平靜,似乎沒什么意見,席上的人在等我答案,我捏緊了衣袖,牽起嘴角道:“…全憑娘娘與阿兄做主。”
大家又望向李琰,他收回目光,起身向陛下娘娘行禮:“嫁給殿下是小妹之幸。”
陛下于是哈哈大笑說好,皇后也松了口氣,面上一片喜悅。
我的目光落在平梧上,他耳尖有點紅,觸及到我的目光的時候立馬低下了頭,我看著覺得他真是個傻人。
娶妻娶了一個并不喜愛他的,多么可悲可憐,卻還紅了臉害羞。
陛下說就這么定了,好了,把人家小妹拉過來問話人家還沒吃幾口飯呢,皇后笑著說是,讓我們繼續。
退下之后,梨娘這才敢和我講話,面帶喜悅,真情實意祝福我,我呵呵一笑,好生勸她多吃點她才閉嘴。
晚宴結束后,梨娘同我搖手和崔家一起回去了,我在門口等李琰,等到人快走光了才見到阿青過來說李琰讓我先自己回去,他還有事情同陛下上奏。
我冷笑一聲,有些怒火:“早不說晚不說,害我在這里等,真是好啊。”
阿青不敢看我只說公子是這么吩咐的。
我氣得轉身離開,小桃沒有跟上,她在和阿青講話,我大聲喊了她,看見她急急忙忙告別朝這里走來,我放下簾子,有些置氣。
小桃上了車,想同我講話又看了看我的表情,她等在外邊不能進去,斟酌片刻問道:“小姐,娘娘喊您過去是為了您和五殿下的婚事嗎?”
我沒力氣地點了點頭,她又問:“您是答應了嗎?”
我嗯了聲,她有些糾結道:“真是五殿下…這樣也好,五殿下那么喜歡您,一定會好好待您的。”
她還想問別的,但我閉了眼睛休憩,只能閉嘴。
她皺著眉頭在那里思索的模樣倒十分好玩,我睜開眼饒有興趣的盯著她領頭的桃花。
靠在顛簸的車壁,我想著小桃的話,心里泛起了酸澀的疼,我一向不擅長處理這樣的情感,便一股腦轉化為對李琰的恨意。
害我這般下場的罪人是李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