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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晏清深深體會到她這說翻臉就翻臉的性子,不禁暗嘆了一句可愛,隨即側身躺下,手臂橫過她的腰際,將她整個人圈在懷里:“所以,你會心疼我嗎?”
殷曌沒睜眼,只從鼻子里哼出一聲,帶著點剛喝完藥的苦味:“我心疼你做什么?西南王世子威震天下,缺我這點心疼?”
“缺。”他答得很快,手臂又收緊了幾分,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但我舍不得讓你心疼。”
這話搔得人心尖發癢。
殷曌樂了,猛地翻身,伸手勾住了他的下巴:“姒晏清,你算我什么人?我堂堂太女,來心疼你?”
他眸色深沉,任由她捏著,只將那三個字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你說呢?”
“好,好得很。”
殷曌松開手:“不是說好了要合作?要聯手以天下為棋嗎?世子爺若只會這般自薦枕席,在我身上討些便宜……”
她頓了頓,眼刀惡狠狠地刮在他臉上:
“那這買賣,可做不長久。”
姒晏清皺眉,開口說的卻是另一個話題:“你也知道你身為太女,身邊怎么沒有暗衛?這次是僥幸,下次未必……”
殷曌忽然抬手,食指抵在他唇上,打斷了他未說出來的話。
“僥幸?”她笑了一聲,又輕又冷,“既然世子爺都認定我是僥幸撿回一條命,那想讓我死的那個人,想必也是這么想的。”
姒晏清眸色一沉,捉住她那只作亂的手,攥在掌心:“什么意思。”
“這天下想讓我死的人太多了,躲是躲不掉的。”她任由他握著,目光落在兩人緊扣的十指上:“我不設暗衛,就是在給他們遞刀子。”
她抬起眼,直直地看進他眼底:
“他們不動手,我怎么知道是誰在背后捅刀?越是覺得我是僥幸逃脫,下一次下手就會越狠。我倒要看看,為了殺我,他們到底能豁出多大的代價,又能扯出多少條藏在水下的魚。”
“你瞧,這不連你這西南王世子的軍營重地,都能讓人滲透得像篩子一樣。可見,即便不是你們王府指使的,你這軍中,也必定有內鬼。”
她湊得近了些:
“現在能確定的,番邦、朝廷,還有你這軍營里……都有通敵的嫌疑。”
話音落,帳內死寂。
只有兩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一個是冷靜的挑釁,一個是壓抑的風暴。
———
接連半月,殷曌都像個廢人一樣躺在榻上。
白日里昏睡,到了夜里,便睜著一雙清凌凌的眼睛,等著姒晏清來喂藥、擦身,她渾身纏滿了白布,傷口不能沾水,那股子血腥味混著藥味,連她自己都嫌棄。
這日夜里,姒晏清剛解了甲坐到榻邊,殷曌便捏著鼻子湊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