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E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么,嗓音又軟了幾分,帶了點討賞的意味:
“好阿羅,你這手法這樣好,若是能常去軍營里給我按按,我虧待不了你。”
阿羅手下力道未停,聞言只恭敬道:“姑娘抬愛,只是軍營里頭規矩嚴,輕易不得讓我們這些人家進出,姑娘若喜歡,只管吩咐一聲,小的們隨時伺候著。”
殷曌不再說話,只微微動了動指尖,示意知曉。
———
排兵布陣一整天,姒晏清揉著發脹的額角,正想就著燭火喘口氣。
簾子一挑,姒硯辭坐著輪椅進來,身后還跟著幾個端著食盒的親衛,將幾樣熱騰騰的菜肴和一壺酒擺在案上。
自那日對峙后,這對兄弟已有數日未見。
姒晏清神色不動,只迅速斂去眼底的疲憊,換上一副柔和神態:“硯辭,這么晚了,有事?”
姒硯辭揮手屏退左右,將一碗還冒著熱氣的參湯推到他面前,語氣關切:“聽聞哥哥連日操勞,還未用晚膳。身為弟弟,來看看也是應當。”
兄弟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寒暄了幾句,氣氛看似緩和。
然而,姒硯辭話鋒一轉:“今日核賬,聽聞那位秦姑娘去軍需官處,支走了二百兩銀票。”
姒晏清端杯的手停在半空,側目看他。
姒硯辭連忙補了一句,語氣誠懇:“我并非要干涉哥哥的私事。只是這二百兩,若是尋常開銷倒也罷了,可如今大戰在即,這錢糧出入,哪怕是哥哥的私庫,也難免會被底下那些好事之徒嚼舌根。”
他頓了頓,目光憂心忡忡:“您是主帥,這全軍上下十萬雙眼睛都盯著您,若是讓人傳出,說咱們主帥為了紅顏,不惜重金買笑,那這軍心……恐怕要浮動。”
姒晏清放下碗:“那是我的私俸,與軍需無關。”
“哥哥明鑒,這錢雖是從您私庫出的,可經的是軍需官的手,走的是軍營的門。”姒硯辭苦口婆心,言辭懇切,“萬一有人借題發揮,說這筆錢去向不明,或是借此攻擊您偏寵女色、動搖軍心,那對您這統帥威信,非常不利。”
“她花的是我的錢,用的是我的私庫。軍心若是要靠克扣一個女子的嚼用才能穩住,那這仗,不打也罷。”
他看著姒晏清不變的臉色,繼續柔聲道:“弟弟掌管糧草賬目,最怕的就是這種說不清的糊涂賬。我這是為了保全哥哥的名聲,才不得不提這一嘴。那秦姑娘畢竟是天家貴女,眼界高,心思深,咱們這西南一隅的供給,怕是難以長久入她的眼。”
姒晏清自然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冷笑一聲:“依你之見,這錢不該花?”
“不是不該花,是不能花得這么招搖。哥哥,天家的胃口,豈是您這區區世子能填滿的?弟弟是怕您掏心掏肺,最后反倒落個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姒晏清直到聽到這句話,才站起身,周身寒氣逼人,盯著輪椅上的弟弟。
姒硯辭毫不退縮,仰頭看著他,眼神清澈坦蕩。
“莫說是區區二百兩,便是她要掏空我整個私庫,將這西南王府搬空,那也是我心甘情愿。”
他俯下身:
“硯辭,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對你沒好處。這二百兩,買的是她的舒坦,至于其他的……自有我擔著,你好好做好世子的弟弟,西南王府的二公子即可。”
帳內燭火猛地一跳。
姒晏清揮手屏退了姒硯辭,便喚來親兵問:“秦姜回來了沒?”
親兵低頭稟報:“回世子,秦姑娘回來了。”
姒晏清“嗯”了一聲,正欲起身,那親兵卻上前半步,欲言又止,竟是橫身擋住了去路。
“怎么?”姒晏清眸色一沉,寒意頓生。
那親兵咬牙跪下:“屬下……屬下今日奉命暗中護衛姑娘,見她白日里先是去了‘鐵衛坊’看兵器,后又去了‘醉江樓’用膳。只是……只是后來……”
“說。”
“后來又去了那‘江月樓’……”親兵的頭更低了,“姑娘在那里面待了足足有一個時辰。而且……屬下守在屋頂上,隱約聽見里頭傳出了……傳出了靡靡之音,還有女子嬌媚的討饒聲,聽著……聽著不像善類。”
姒晏清臉上的怒意卻奇異地收斂了。他沒有發火,只靜靜地點了點頭,手指摩挲著腰間的玉佩,神色晦暗不明。
“知道了。”他淡淡道,“你下去吧。”
親兵愣住,不敢置信主子這般平靜,只得悻悻退下。
帳簾落下,姒晏清獨自立于昏暗之中。他閉上眼,腦海里浮現的卻是她白日里那副在他懷里嬌軟撒歡的模樣,以及那句——“晦之哥哥,我難受”。
姒晏清猛地睜眼,掀簾而出,大步朝著她的營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