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E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爹爹來接你了,咱們回家。”秦徹喉頭哽咽,一把將她打橫抱起,轉身就走,靴底碾過碎石,咔嚓作響。
路過僵在原地的錢墨時,殷曌忽然偏了偏頭,那雙蒙著的眼睛準確地“望”向他,開口道:“錢墨,我可不是什么瞎眼老叟。”
錢墨心頭一震,撲通跪倒在地:“草民有眼無珠,叩見太女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秦徹帶來的一眾護衛、隨從也齊齊跪下,山呼海嘯:“叩見太女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殷曌卻抬了抬手:“都起來吧。”她頓了頓,“錢墨,今后便做我殷曌的眼睛,如何?”
錢墨跪在地上,半晌,才艱難開口:“謝殿下厚愛……可草民,寧愿在這破廟里喝西北風。”
“為何?”
“您就當草民不識抬舉,給臉不要臉吧。”
殷曌沒再勸,只轉頭對秦徹輕聲道:“爹爹,放我下來。”
秦徹皺眉,卻還是依言將她放下,穩穩扶著她站在地上。
殷曌摸索著站穩,對著錢墨的方向:“我想和你好好聊聊。就我們倆。”
姒晏清看著錢墨起身,上前扶住殷曌的手臂,往破廟里引,臉色陰沉,剛要邁步跟上,卻聽殷曌頭也不回地道:“世子,你也在外頭等我吧。”
姒晏清拳頭攥得咯吱響,最終還是生生止住腳步,退到了一旁陰影里。
廟門“吱呀”一聲關上了。
光線昏暗,殷曌就著錢墨攙扶的手,慢慢坐回那堆干草上。
她仰起臉,那雙蒙著眼布的眼似乎穿透了布料,直直地“盯”著錢墨:“你在怕什么?”
錢墨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殿下既知重耳,便也知曉介子推與重耳的故事吧,重耳流亡,介子推割股啖君。后來重耳歸國為君,介子推不求封賞,只與老母歸隱,最終被重耳逼死在綿山,若他當日以此功挾恩,重耳又會如何待他?草民不過一介流民,不敢與君博弈。”
殷曌聽后笑出了聲,帶著幾分嘲弄:“故事很精彩。你是怕舊恩重提便是罪,挾恩自重即是仇?可惜了,你沒有介子推割肉侍君的參天忠義,我也不是受了你割肉之恩的重耳。”
她抬起頭用那蒙眼的布條對著錢墨:“你我之間,充其量不過滴水之恩,倒也不必擔憂大恩如大仇。你真正害怕的,是你的身世吧?”
錢墨渾身一僵,呼吸驟然急促。
“草民是罪臣之……”依舊想按既定的說辭搪塞過去。
“恐怕不是罪臣吧。”殷曌打斷他,“凡滿門抄斬,均會記錄在冊。我回憶了一下大殷律例與刑部舊檔,其中被抄家的并沒有姓錢的一族。倒是……昔日的楚越國姓,是錢。”
破廟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穿過屋頂破洞的風聲。
良久,錢墨才頹然卸了力道:“太女殿下,真是聰慧過人。”
“說吧,你是太子?親王?還是?”
錢墨閉上眼,再睜開:“我原是女兒身,卻因母后固寵,從小以男兒身示人,被立為楚越的太子。”
她說完,殷曌輕輕“嗯”了一聲:
“如此,你就更應該隨我進宮了,進宮,給你一個光明正大殺大殷百官,報仇雪恨的機會。”
錢墨呼吸急促起來。
仇,她當然想報。可……
“讓我進宮可以。你能幫我救一個人嗎?”
“誰?”
“我曾經的侍衛。”錢墨停頓了一下,“替我入了教坊司。”
殷曌毫不猶豫:“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