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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湞幼年喪母,外婆憐惜她,幾乎是將她當作眼珠子疼,尤其是在她多了后媽和繼弟時,護得更緊。
婚禮當天,向來和善待人的外婆難得大發脾性,在得知要讓賀屹川娶梁湞時,更是第一個反對,指著賀家人狠狠罵了一通,對賀屹川也沒什么好臉色。
婚后回門,梁湞只送了禮給她爸,回的卻是外婆家,外婆仍瞧賀屹川不順眼,指使著他干這干那,下廚、洗碗、拖地…各種各樣的折騰看得梁湞都心驚膽戰,生怕賀屹川一個翻臉,萬一動手打人呢?
他人高馬大,精壯的體魄隔著衣衫都能瞧出來,面容英挺卻是個冷臉駭人的,況且賀家條件好,賀屹川一看也是個養尊處優的,有些男人好面子,丟了面跟沒了自己的生殖器一樣暴跳如雷。
梁湞那時與賀屹川并不熟悉,戰戰兢兢的示意外婆收斂些,家務就算了,讓人去院子里的菜畦挖地翻土到底太過。
小老太太傲嬌的冷哼一聲,鼻孔朝天的問不遠處正在地里刨土的賀屹川:“我家湞湞擔心你累著,你要不要歇會兒再繼續?”
彼時正值午后,陽光充足,穿著黑色襯衣卻彰顯發達肌理的賀屹川轉過身來,面無表情的臉似任勞任怨,有汗珠沿著他鋒利的下頷滾落,他眸眼狹長,瞳孔深黑,就那么落在梁湞臉上,直勾勾的:“我不累,就是太陽大,有點兒渴。”
梁湞被他看得心尖兒直顫,毛骨悚然。
好在他停留的時間不長,一兩秒便移開,看向外婆實話實說。
外婆擋在梁湞面前,笑瞇瞇的拍了拍她的手:“聽見沒,他不累,你就別操心了。這會兒太陽曬,咱們去屋里涼快涼快,外婆還給你凍了你最喜歡的紅糖涼糕!”
梁湞清楚外婆這是在給賀屹川下馬威,讓他知道梁家不是沒人幫她撐腰,賀家再有錢又如何?只要讓她寶貝外孫女受委屈的,就都是壞胚子!
梁湞感動之余仍心有戚戚。
老人家精氣神到底不比年輕人,有午休的習慣,趁著外婆休息時,梁湞倒了一杯水拿給賀屹川。
“你歇著吧,這地不用全部翻完,到時候讓物業過來幫忙也可以的。”外婆七十來歲仍精神矍鑠,平常就喜歡跳點廣場舞和種點小菜,把院子打理得規規整整的。
在此之前,梁湞和賀屹川說話的字數還不過百,陌生、尷尬、難為情各種復雜的因素,使得她沒敢抬頭直視他的眼睛。
“謝謝。”大概是真熱渴了,他接過水時的手指有些濕,不小心劃過梁湞的指尖,帶來一陣灼燙。
“不客氣。”梁湞裝作不經意的把手背在身后,在腰間蹭了蹭,有點嫌棄也有點不自在。
“是我該謝謝你才對,我外婆她只是因為你哥哥的事情對你有點遷怒,其實她人平時很好的。”
“嗯,理解。”賀屹川喝完水也沒把杯子還給梁湞,挨墻角有一把矮凳,那是外婆平時拿來種菜方便坐著歇息用的,他跨步上前放好后又回來,手中的小鋤頭也換成了鏟子,被他得心應手的把玩著。
見他又蹲身下去,梁湞眼皮跳了跳,遲疑道:“你真的不用繼續的,外面這么熱…”
“既是遷怒,那就得讓老太太消氣,否則氣結于心,豈不是得不償失?”賀屹川動作干脆利落,做事的間隙講話頭頭是道。
梁湞抿了抿唇,隔了片刻,也跟著蹲身,幫著拔小草。
賀屹川的視野里便闖進一雙白皙漂亮的手,不停的在他眼皮子底下晃。
他頓了頓,稍微換了個姿勢,在互相沉默中另起話題:“小時候,你參加過春游嗎?上山下鄉那種。”
“有是有,但是沒這樣過。”她一直念的都是私立學校,春游在她的學生時代也有,但大多數課外集體活動都是去動物園、植物園或者各類博物館參觀。
賀屹川:“我在大學之前讀的都是男子學校。”
梁湞意外:“全男嗎?一個女生都沒有?”
“嗯,不過有女教師,也不多。可能因為學校特殊,所以校外活動也相對的。”賀屹川停頓了下,說了個較為貼切的形容:“務實。”
原來如此,怪不得剛才看他還挺熟練,起初她還有點擔心,以為像他這種公子哥都十指不沾陽春水,更不知農具的用法。
“那你的青春期,應該還挺熱血的吧。”
鬼使神差的,梁湞又忽然想到,難怪婚禮那天賀媽媽單獨拉她談話時,說起賀屹川從未談過戀愛,至今單身,連個暗戀的對象都沒有,像沒開情竅就等著姻緣教他做人。
賀屹川挑了下眉,不置可否的不答反問:“你呢?青春期是什么樣的?”
兩人才綁定了婚姻關系,梁湞雖然不知這條路她和他究竟能走多遠,但已經走到這一步,也并不介意再往前一步的熟悉對方,人和人相處不就是這樣你來我往的嗎,況且他是她名正言順的丈夫。
“很普通的上下學,循規蹈矩。”
賀屹川微瞇了下眼,“沒談戀愛?”
“沒。”
“為什么?”他似是不信。
梁湞莫名覺得他有點咄咄逼人,把話原封不動的還了回去:“那你為什么不談?”
賀屹川很直接:“高中以前沒機會,大學以后沒感覺。”
梁湞同樣不遮掩:“我也是,沒感覺。”
賀屹川問:“那你后來怎么瞧上我哥了?”
梁湞:“……”
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她的大腦瞬間空白了下,接著才回過神來,慢吞吞的說:“他,長得好,很斯文,講話也很溫柔。”
賀屹川漸漸停了動作,目光聚焦在她身上,黑沉沉的視線帶來的壓迫感頗足:“你喜歡他那樣的?”
梁湞徒然意識到在丈夫面前夸贊別的男人,是個忌諱,哪怕那人是他的親哥哥,也應該避嫌。
她躲開他的眼,含糊其辭:“還行吧。”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