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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郁話中有話，她不是不懂，只是她不想在醫院和顧家的人起沖突，也就只乖乖的聽著。

“人窮志短，要不是看在松陽的份上，我是一眼也不想看到你的！要是你沒時間好好照顧我兒子，那就趁早跟他離婚，想照顧他的女人能從這兒排到美國去！”殷莉雅輕蔑地橫了她一眼。

殷莉雅刻意把“我兒子”三個字加重了語氣，左瀾明白殷莉雅這是在向她示威，畢竟夫妻之間的感情再深，也不可能超越母子血脈相連。

“我知道了，媽。”左瀾乖巧地頷首答應。

望著殷莉雅與董郁揚長而去的背影，左瀾咬了咬唇。來日方長，早晚有一天，她會讓殷莉雅歡歡喜喜地承認她這個兒媳婦。

與殷莉雅爭執過后，顧松陽靜靜的半靠著軟枕坐在床頭，棱角分明的臉上布滿寒霜，眉頭輕輕蹙起，那雙深不可測的眸子直直地盯著窗外，渾身散發出“別靠近我”的氣息。

左瀾也不打擾他，只坐到床前的椅子上，從床頭柜上拿過水果刀和一個鮮紅的蘋果。得知顧松陽病了，左瀾心里其實比誰都著急，加上分別幾天，早就相思成災，一味的只顧著往醫院趕，居然忘記買點他愛吃的東西。

因此她只能為這只剛發過怒的小豹子削個蘋果以表安撫。

她的刀工練了很多年，各式花樣都可以用一把普通刀具雕刻出來。整個病房里除了刀刃分離果皮的細微聲音外，就只有兩人均勻的呼吸聲。

透著清香的蘋果在左瀾手上結束了削皮過程，刀尖力度剛好地嵌入果肉之中，只是那么簡單幾刀，她將握著蘋果的手伸向床頭柜上的果盤，只輕輕一松手，如兔頭般俏皮可愛的蘋果丁便散落開來。

“吃嗎？”語畢，左瀾稍微遲疑了一下，輕挑眉梢淺笑道：“不過我忘了洗手！”

顧松陽對左瀾的冷笑話沒有絲毫動容，她只能無奈地聳聳肩。看著他蒼白的臉，脫皮的唇，有點凌亂的頭發，略長的胡茬，往日那個精神奕奕的小豹子突然就成了一只慵懶的病貓，她心疼。

她突然有點后悔，之前她那樣詛咒他，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禱，上帝千萬別把自己的話當真了呀！

她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臉，還差那么一點點就能碰觸到的時候，她突然猶豫了，腦中浮現出那個和他深夜幽會的女人，她放下手，替他掖了掖被角，“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左瀾起身欲走，手腕卻突然一緊，她回頭，見他癡癡地望著自己。以往她從未見過顧松陽露出這樣可憐巴巴的眼神，著實把她嚇了一跳。

“你……你哪里不舒服嗎？要我給你叫醫生嗎？”

第11章 姜撞奶

顧松陽默不作聲，看到一向冷靜自持的左瀾臉上慌神的表情，臉上不自覺的蕩起一抹笑意。很快，這一抹笑意便如湖面漾起的波瀾，又漸漸回歸了平靜。

“見過媽了？”

左瀾兀自嘀咕：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殷莉雅前腳走，我后腳就進來，不撞見才怪吧！

短暫的沉淀過后，見顧松陽并沒有大礙，左瀾平復了心緒，打算抽回被顧松陽拽著的手腕，可他不僅不松手，手上的力道反倒加重了些，左瀾偏瘦，手腕稍稍一動彈，腕部就傳來皮肉與骨骼摩擦的疼痛感。

她蹙起的眉心和落在手腕處的視線引起了顧松陽的注意，他的目光下移到握著左瀾腕部的手上，這才意識到自己手勁太大，忙松了手。

許是分開幾天的原因，小別勝新婚，不過是手與手的接觸，左瀾臉頰就泛起一絲紅暈。顧松陽才松開她的手，她便如受驚的小貓一般，飛快地移開視線，局促不安地將耳畔一縷發絲撥到耳后。

這樣羞怯的左瀾，顧松陽只在新婚那一晚見到過。繁忙的工作后病倒，加上和母親起了爭執，原本心情煩悶的顧松陽突然看到這一幕，仿佛在枯萎的森林中突現一顆翠綠的嫩芽一般，讓人欣喜。然而他自己也不明白這種欣喜緣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