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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外面一直落著細雨,天色從早到晚都灰蒙蒙的,屋里不開燈就像永遠到不了正午。
那天梁應方接到電話回來的時候,阿姨整個人都六神無主,在玄關等他,臉色蒼白,一見他就急急忙忙迎上來。
她的聲音止不住地發顫:“我門一開,她就倒地上了,渾身是汗,衣服也破了,腿上還有血。我本來想打120,可她一直攥著我,不讓我走,嘴里一直喊你……”
梁應方腳步沒有停。
“醫生呢?”
“已經在路上了?!?
“人怎么樣?”
阿姨說:“剛才還醒著,后來就沒聲了。我給擦了一下,她一直在發抖……”
梁應方已經走到臥室門口。
屋里開著燈,沉確側躺在床上,身上還穿著回來時的衣服,只把鞋脫了,外套也沒來得及完全解開。
她蜷縮著。
一條腿微微曲著,褲腿從膝蓋往下被劃開了一道,布料邊緣沾著灰,露出來的皮膚上有一條已經凝住的血痕。臉頰和脖頸也有幾道細小的擦傷,頭發被汗水打濕,一縷一縷地貼在額角。
梁應方到了門邊,腳步卻停住了。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落到腿上的傷,再落到她空著的手腕。
銀鐲子不見了。
只剩下一圈比周圍皮膚稍淺的痕跡。
他下意識又問:“她書包呢?”早上出門,他見她背在身上,還在低頭擺弄著她的小掛件。
阿姨提起這事就心疼:“什么都沒有了,就人回來了,我摸了她幾個口袋,什么也沒摸著,問她書包去哪兒了,她一聽,就害怕得要哭……”
梁應方走進去,在床邊坐下,動作很輕,他先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又去碰她頸側的脈搏。
她的手垂在枕邊,掌心朝上,已經被磨破了。指腹、虎口和掌根都有細碎的傷,指甲縫里還留著沒清干凈的灰和樹皮屑。
阿姨看她這樣都抹眼淚,不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么,平時白白凈凈一個人,這會兒卻和遭了難似的。
“剛有人找上來了,是出租車師傅,說她把鐲子押給他了,還說她一上車的時候,連話都說不清,衣服也破了。他怕出事。”
梁應方的手停在她發間。
“鐲子呢?”
“司機送回來了,在外面?!?
她的臉側有輕微的劃傷,梁應方小心地將她散亂的頭發撥開,沉確睫毛輕輕顫了顫,喉嚨里也溢出一聲含混的嗚咽。
梁應方立即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