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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邊有個侍婢打扮的人見她醒來了十分驚喜,忙向外道:“快去告訴夫人,姑娘醒來了。”
沈蓉怔了一下,心說我這是又穿了?她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卻也摸不出什么來,只得道:“我,我是你們姑娘?夫人的女兒?”
侍婢‘噗嗤’一聲笑了,委婉道:“姑娘別急,您再仔細想想。”她說完又道:“我們夫人回家的路上瞧見您昏倒在河岸邊,夫人是信佛的,心腸軟善,見您一身狼狽,就命人把您帶回來好生照料著。”
他們夫人年輕的時候也有個女兒,可惜年幼夭折了,能長到現在也跟沈蓉差不多大,所以她見到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就格外喜歡,最重要的是沈蓉貌美可愛,躺在那兒煞是可憐的樣子,她一見就軟了心腸。還是那句話,長得好看就是實惠啊!
沈蓉十分感激,忙要起身道:“我得去向你們夫人道個謝。”
她順道低頭看了一眼,就見原本受傷的手背已經包扎好了,還有股淡淡的藥香。
侍婢忙按住她:“姑娘先歇歇吧,我們夫人正在看經書,這個時候一般是不見人的。”
沈蓉道:“無妨,只是若是夫人空閑了,勞煩姐姐過來和我說一聲,我好去向她道謝。”
侍婢笑道:“那是自然。”
沈蓉好歹也是看過京圈的,一見下人的穿戴氣度對這家人也有了數,單單是個侍婢舉止打扮都是不俗,她猜測這位夫人八成是豪門望族的貴婦,她略琢磨一陣,又問道:“姐姐,我想請問我昏迷了幾日?咱們這是在哪里?”
侍婢笑答道:“請了大夫來說,姑娘是嗆了水,已經昏迷了三四日,咱們現在在廣漢,再走幾日就能到蜀中。”
沈蓉松了口氣,要是這位夫人是往京城走的,那她真是想哭都找不著墳。她又問了幾句,侍婢也是有問必答的,沒過多一時,前面馬車就傳話過來:“夫人想見見那位姑娘。”
沈蓉忙理了理衣裳,見自己的衣裳都是新換的,又整了整頭發(fā),確定禮數無缺這才趕到前面的馬車上,盈盈下拜行禮:“小女無方,叨擾夫人了。”
那日昏迷的時候雖然滿面泥沙,但仍能瞧出是個美人坯子,如今醒過來稍微一收拾更是艷光四射,讓人眼前一亮。李夫人見她不光相貌出眾,儀態(tài)禮數更是過人,不知不覺笑起來:“你要是無方,世上怕沒有幾人是有方的。”
沈蓉抽空打量這位夫人幾眼,就見她年約四旬,神態(tài)溫和,肌膚白皙,五官能能見年輕時候的柔美。她再次道謝:“這回多虧夫人出手相救,不然我只怕真要曝尸荒野了,真不知道該怎么謝夫人才好。”
李夫人笑一笑:“不過舉手之勞罷了,何必如此重言?”
沈蓉正色道:“于夫人是舉手之勞,于我卻是傾盆甘露,夫人心地良善才會有此一言。平心而論,防人之心不可無,就是我要救人,至多也只會順手幫扶一把,夫人能給我請大夫來,還帶我這么一程,已經是活菩薩在世了。”
李夫人就算施恩不忘報,聽她這話心里也是舒坦的,看她更覺喜歡:“能說出這話來,說明你也是個好姑娘了。”
她說完又問道:“我瞧你禮數規(guī)整,想必出身不差的,你姓甚名誰,家在哪里?為何會暈倒在河邊,是遇到什么事了嗎?”
沈蓉道:“我姓沈名蓉,原本家在京城的,后來家道中落就想趕往蜀地謀生,沒想到在河道上遇見了歹人,我不小心落入水里,想必是被沖到河道上了。”她想到父兄和燕綏,心頭一堵,皺眉道:“不知道我父兄家人如何了。”
李夫人聽到沈家不覺怔了怔,又覺得世上沒那么巧的事,只得輕嘆了聲:“可憐的孩子。”
沈蓉陪她說了會話,知道了這位夫人姓李,出自蜀中望族,似乎還和燁王府有些關系,兩人閑談了幾句,她見李夫人有些乏了,便識趣地主動告辭。
沈蓉聽說這位李夫人也要往蜀中趕,她也是想著先去蜀中,看能不能找到沈家族人,然后再找到沈瑜三人,但現在孤身一人,身上又沒有盤纏,自然想和李夫人一道,但李夫人沒有提起此事,人家已經救了自己一回,她也不好意思賴著不走,正猶豫著,李家的車隊已經到了一處落腳的驛站,有侍婢服侍著李夫人吃飯,她看起來胃口不大好的樣子,只用了兩筷子就不動了。
貼身侍婢急的不行,勸道:“夫人,雖說路上吃食簡陋,但您還是再用些吧,不然身子怎么撐得住?”她見李夫人蹙眉搖頭,繼續(xù)勸道:“您從前些日子就沒怎么用飯,要是少爺回來見您瘦了,定要心疼的。”
李夫人聽到兒子,這才勉強又動了兩筷子,隨即擺擺手道:“拿下去吧,最近天氣熱,我瞧見這些吃食就覺著膩膩的,胃里沉甸甸,你把那健脾的丸藥給我拿一粒過來便成。”
侍婢無奈,只得著人把飯菜端了下去,幾個下人分著吃了。
沈蓉猜測這位李夫人可能是旅途勞頓再加上天氣炎熱導致胃口不好,主動上前跟那侍婢道:“姐姐,我也懂些易牙之道,更想報答夫人恩情,不如就讓我下廚做幾道菜試試?”
侍婢面露猶豫:“姑娘你...”
沈蓉笑道:“夫人總不吃飯也不是事,就算我做壞了,也不過浪費些食材,到時候我自己吃了就是。”
侍婢一想也有理,不過卻不敢把專用的廚房借給她,只借給她客棧的公用廚房,她知道大戶人家規(guī)矩多,也不介意,只問道:“夫人能吃辣嗎?”
侍婢道:“能吃一點,太辣的可不成。”
其實一般只能吃一點辣味的人比很能吃辣的或者完全不吃辣的口味還要挑剔,沈蓉想了想,下廚房搗鼓了一下午,做出了一道酸辣藕片,一道醋泡山筍,一道涼拌蕨根粉,唯一的葷菜就是一道只放了醬醋的白灼蝦,最后烤了幾張口感清甜的十字紋雞蛋餅,侍婢見她一下午就搗鼓出這么點成果來,不由得苦笑一聲,但是離近了聞著味道倒還不錯。
她抱著死馬當活馬醫(yī)的心態(tài)給李夫人端過去,李夫人見那些菜都頗為開胃爽口,也有些意動,沈蓉當然知道大戶人家的規(guī)矩,她對于李家還是個來路不明的陌生人,主動取了公筷把每樣菜試了一遍:“味道正好,夫人嘗嘗看。”
李夫人已經動了食指,見她這番動作只微微笑了笑,取了自己的筷子過來,先吃了口酸辣藕片,咬下去香脆爽口,有些微微的辣,又不會辣到她難以下咽,更多的則是酸香清甜。
她只吃了一片藕就被勾起饞蟲來了,又嘗了嘗山筍,味道果然也十分出眾,蕨根粉風味獨特,就連那道隨處可見的白灼蝦,口感都比其他人做的口感要好上不少,而且絲毫不失蝦肉的鮮味。
李夫人忍不住贊道:“味道果然好,一樣的東西,怎么你就調弄的這般好吃呢?”
沈蓉對自己的廚藝當然是很得意的,不過還得謙虛道:“可能是京城和蜀地的烹制手法不一樣,夫人嘗個新鮮罷了。”
李夫人笑道:“我這些見識還有,絕對不只是新鮮的緣故。”
沈蓉還在猶豫要不要厚著臉皮提一提跟他們同行的事,就聽外面有人報道:“夫人,少爺回來了!”
李夫人先是一怔,繼而喜道:“延之回來了?可有他表弟的信兒?”
......
自打沈蓉落水,燕綏就著人沒日沒夜地在河水里撈人,最后當然什么也沒撈著,他心里反而存了一線希望,哪怕沒消息也比親眼見到她的尸首好,所以他甘愿相信他的小甜棗還活著。
王昌威不由得勸道:“您該歇歇了,您這都好幾日沒歇息了。”
燕綏不答,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被針刺般的目光看的一縮,還是咬咬牙繼續(xù)道:“按照這邊河道的水流速度,咱們已經把這一片都撈遍了,但是什么都沒有撈著,沈姑娘就算是...也不可能飄到更遠的地方,屬下猜她八成是醒了或者被人救走,若是如此,她定會想法往蜀地趕,咱們不妨先去蜀地在找人,那到底是您的地盤,您調動人手找人也方便!”
這話倒是在理,可燕綏就是壓不住心中的焦躁,他正要說話,就見沈幕氣沖沖地走進來,一把扯住他領子:“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前幾日沉浸在悲痛中沒心思想別的,如今理智終于稍稍回籠,終于意識到燕綏的身份有問題了。
燕綏此時倒是不怕他泄露自己的身份,而是他和沈家...他抿了抿唇,微微抬眸,淡聲道:“我是燁王府外戚之子,當今燁王的表兄,李延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