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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帶著巫子明的尸體走了快一個月了, 走走停停,看山看水的。賀晏舟這才從郁悶中活了過來。
路上, 賀宴舟和巫暮云的車載工具從馬車變成了一輛柴車,滿滿當當的堆了一堆茅草, 將棺材藏在了茅草下。像兩位鄉野村般。賀宴舟駕車, 巫暮云就仰躺在茅草上, 嘴里叼著一根新鮮的狗尾巴草,翹著二郎腿。
晚秋的陽光極其溫暖, 兩人行駛在一條黃綠相間的路上,被光照著,被太陽曬著,若是再有一壺好酒, 那當是悠哉悠哉,再愜意也沒有了。
翻過這一座山,便是益州城。益州城坐落在群山之間,是長安到達南詔國的必經之路,距離南詔還有百里路程。
兩人駕著柴車繞過田間小路,穿過橫穿益州的母親河,來到了益州城。
這一路上巫暮云還算老實,大抵是賀宴舟再三警告的緣故,他沒惹什么是非,也沒有見人就殺的沖動。可是許多次,賀宴舟都是盡可能繞著城池走,若不是益州城難以繞開,他也絕不會將巫暮云帶進來。
入城前,賀宴舟溫聲道:“別忘了你答應的,別惹是非,跟緊我。聽到了嗎?”
巫暮云不屑地別過頭。若不是賀宴舟對著一個瘋子軟磨硬泡,如此毅力堅決,怕是天王老子來了巫暮云都得見一見血才得冷靜。
益州的氣候相對于長安城會溫暖一些,但早晚溫差與南詔差不多。
兩人是在傍晚入的城,空氣有些寒涼。冷風吹過來,賀宴舟都會不自覺縮一縮肩膀。
雖是傍晚時分,但是益州城人煙并不稀薄,街道上的那些小販依舊對著兩人展顏吆喝。
就是目光一驚一乍的。大抵是兩人身上的穿著都不算是清貧,尤其巫暮云身上穿金戴銀的,頭上的藍色抹額上還鑲著一顆紅寶石,怎么看都不像是窮苦人家的孩子,偏偏駕著一輛柴車。
“新鮮出爐的烤紅薯嘞!兩位郎君要不要看看?”
“新出爐的胡麻餅!芝麻噴香,外酥里嫩嘞!西域傳來的古樓子!羊肉餡兒厚,一個管飽!”
“麻~辣兔頭!香~烤羊肋兒!下酒最相因!”
“江津柑橘~甜得像蜜糖!皮皮薄,肉肉厚,汁水多得很!”
“……”
一股子益州口音。賀宴舟聽得那是樂在其中。
他正想著要不要在這益州城停留片刻,卻回頭看到巫暮云坐起身,盯著那焦香酥脆的胡餅入了迷。
于是他停下來,看著那位身著白色麻布圓領窄袖衫的壯實漢子,道:“餅家,來兩個胡餅!”
餅家笑嘻嘻地看著賀宴舟,“好嘞!”
只見老板用火鉗從炕里夾出兩個胡餅,麻溜地用荷葉包裝好遞給了賀宴舟,“郎君拿好,三文錢!”
賀宴舟接過胡餅從兜里掏出三文錢遞給了餅家,“拿好。”
“好嘞!郎君好吃常來!”
賀宴舟將其中一個胡餅遞給了巫暮云,繼續駕車前行。
巫暮云將胡餅接到手里,細細端摩著。賀宴舟回頭看了他一眼,笑道:“剛出爐的,趁熱吃,別燙到了。”
巫暮云像是極其小心的將包著胡餅的荷葉拆開,嗅了嗅胡餅的味道,芝麻香味濃郁,還有一股羊膻味。于是他迫不及待地啃了一口,卻被燙得伸直了舌頭。
賀宴舟咬了一口手上的胡餅,聽聞動靜不禁笑了一聲,只聽巫暮云因被燙到舌頭,說話打結,“酒……你買。”
“你還想喝酒啊?自己不知道自己酒量有多差嗎?”他心想:“別是被陰陽訣弄瘋后,神志不清,忘記自己什么東西能碰,什么東西不能碰了吧?”
賀宴舟從馬背上拿出一壺水,丟給了茅草上的巫暮云,“喝水緩緩吧你!”
巫暮云一把將水壺抓住,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一股腦兒打開壺塞,往嘴里灌了一堆水。
緩好大一口氣,巫暮云盯著賀宴舟的眼睛充滿了殺意。卻不是真的想殺了他,而是莫名而來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