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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分明就是冷嘲熱諷,他應該知道的,他該知道的,居元已經沒多少活頭了。
刺骨的寒風迎面吹來,居元被吹得悶咳了幾聲,一不小心咳出了血跡。遮遮掩掩的動作卻被上官珩細心的捕捉到了。
“你怎么了?”上官珩蹙起眉頭道。
天寒地凍,雨雪紛紛。居元又不愿意進殿內去,今日這般天地一色,他只想在外呆著。
“臣沒事,陛下多慮了。”居元裹緊狐裘,往后退了一步,“今日雨雪交加,風寒地凍的。陛下還是快些回屋,保重龍體要緊。”
“老師放心,朕不是在關心怎么樣?只是不希望你死太快了,畢竟對于朕而言,老師還有些許可利用的地方的。”上官珩深呼一氣,轉過身看了一眼邊上的侍從,那侍從便為陛下撐起傘,隨陛下的步伐往殿內走去。
正當此時,殿里跑出一位紅衣官員,行事匆匆。
“陛下!陛下!不好了,那些御蠱師開始暴動了!”
上官珩冷臉道:“大驚小怪,這樣的事情又不是第一次發生,還不快些去將李公公召來!”
那位官員撲通一聲跪坐在了上官珩面前。
“陛下!幾天前李公公就一直待在寢殿,不許任何人打擾,直到今日也還沒有出來!您看,要不要叫蘇大人來試試……”那位官員說話的聲音愈來愈小,到最后直接閉了嘴,不敢再說下去了。
上官珩與上官拓對于這些官員的威懾力是一樣的,森然可怖,不可貿然越界,否則當是碎尸萬段,尸骨無存。有時候這些官員真的會有一種舉兵反抗的沖動,但奈何兵權都掌握在了上官珩手里,威望重且得民心的三品以上官員皆被上官珩處以死刑了。
所以,哪怕將來上官珩成為了千古一帝,那也是帶著固執己見、昏庸暴虐等字眼的千古一帝。
“既然如此,你們倒是去找啊!蘇問樵昨兒不是還在靖王府嗎?!”
“他今兒一早便出門……”
上官珩的臉色不太對勁,那官員立馬閉嘴站起身,“微臣這就將蘇大人找回來!”
居元在長廊里看著,輕輕擦拭了嘴角的血漬。他突然覺得上官珩的影子越來越像上官拓了,就連他如今的行事風格也是與上官拓一樣的。
他看過去,倏然意識到自己細心教導過的孩子,變成了另外一副模樣,心里有種說不出來的苦澀。
十二位御蠱師看來并沒有外界傳言那樣已經被完全控制住了,不過醒來當是沒這個可能了。畢竟那幾條蠱母在他們體內爬行,或許已經將臟器全都啃食殆盡了,只剩下了一具空殼,但若是出現奇跡,也許還有意識停留。
夜深人靜,居元撐著傘穿過一座院子,來到了偏房,打開房門正要歇息,卻有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他安靜的定在了原地,意外的沒有點燃油燈。
這房間里還有第二個人,不過那人似乎也沒有什么殺意。居元能感受到他的氣息平緩而又濃重,似乎在正對著居元的地方站定了,泰然自若的盯著他看了許久。
屋外的雪花飛進了里屋,但買面前的人身上自帶的風雪也同樣寒冷。
“啪嗒!”有什么東西被丟在了房間里,居元剛要開口過問,那人便輕飄飄從窗戶跳了下去。等居元反應過來將油燈點燃時,窗外除了風雪,已經看不見那個人影子了。
這個時候,居元倏然發現他的床榻上躺著一座靈牌,正是他等了十幾年,想要從皇宮里帶出去的東西。
外面的風停了,雪小了,但是屋里卻依舊冷得像是個冰窖。
*
臘月二十六,大雪,天寒地凍。
賀宴舟大清早裹著大氅,穿著牛皮靴,爬上窗戶。昨夜他似乎失眠了,沒能睡好,心中雜事太多,想來想去想不明白,便找來了壺酒,兌著窗外的雪景喝了起來。
他手里攥著木英給的曲譜,有幾頁紙缺了角,似乎是被人反反復復翻了個遍。賀宴舟一只手咕嚕嚕悶幾口酒,另一只手便拿起笛子吹了起來。
吹得睡夢中的人驚醒后一臉茫然的看著窗外,不得已起了床,尋著聲源找了半天,終于在偏房院子外看到了賀宴舟的影子。沈十一鮮少見賀宴舟這般矯情,吹的曲子全是南詔有關離別的民謠,要么就是悲涼凄美的曲子。他好似乎重新又經歷了一次逍遙派圍剿,要死要活的到處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