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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姐,”她又叫了一聲,這次尾音拖得長長的,像帶著某種逗弄,“你手在抖?!?
秦曼麗心頭一跳,幾乎是惱羞成怒地想要瞪她,卻對上那雙含笑的、洞悉一切的眼睛。所有的虛張聲勢都被看穿,無處遁形。
滿媛媛向前又湊近了半分,鼻尖幾乎要碰到秦曼麗的鼻尖——
秦曼麗立馬直起身,脫下手上的搓澡巾,扔到浴缸里,逃跑一般地往外急走。
“砰”地一聲,浴室門被關上,空氣驟冷。秦曼麗一手攥著門把手,一手撐在墻面上劇烈喘息。
她低著頭,閉著眼睛,連續換了好幾口氣后,心跳才逐漸平穩。
隨后又輕輕一嘆,搖了搖頭,輕聲罵道:
“這小瘋子......簡直無法無天!.....”
*
次日。
雨姐老菜館。
滿媛媛剛下車,便看見秦曼麗站在“雨姐老菜館”門前,一只手搭在對面男子肩上,笑得花枝亂顫。
她心里一緊,目光落在秦曼麗搭在男子肩上的那只手。涌上一股無名的不滿:
有什么好事兒,笑得這么開心?
她用力拽出車座上的書包后,反手“砰”地甩上了車門。
見她們談得熱絡,滿媛媛沒作聲,只在一旁細細打量著那男子。
那人比秦曼麗高出許多,滿媛媛目測,至少有一米八五。
一身冷調的黑:無logo衛衣裹著精瘦上身,松松垮垮的牛仔褲束進厚底馬丁靴。打扮活脫脫像韓國男團成員。
最扎眼的是他臉上的黑色口罩,嚴嚴實實遮到鼻梁,仿佛生怕被人認出來似的。
滿媛媛正愣神,只見那人冷不丁抬眼掃來,右手懶洋洋往上一揚——
滿媛媛倏地背脊繃直,一陣怒火竄上來:這手勢,招呼自家狗呢?
那人跟旁邊一中年婦女低頭說了些什么,又指了指滿媛媛。
中年婦女點了點頭,朝滿媛媛招了招手:“跟我走吧,姑娘?!?
滿媛媛下意識就去找秦曼麗,想要說點什么??梢晦D頭,秦曼麗早就不見了蹤影,連那個口罩男也是。
滿媛媛有點失落,但還是跟著那名中年婦女——郭姨,進了“雨姐老菜館”。
-
一大清早,菜館的前廳空無一人。
門口的收銀臺上,一本翻開的菜單兀自立著,書頁在穿堂風里微微晃蕩。椅子全都倒扣在桌面上,搖搖欲墜。未干的水漬在地板上蜿蜒,反射著燈光,刺得人瞇眼。
郭姨掀開傳菜口旁厚重的棕色油布門簾,一股熱浪裹著嗆人的油煙味撲面而來。
與冷清的前廳截然不同,門簾后的后廚已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乒乒乓乓!”鍋鏟猛烈敲擊著鐵鍋;
“篤篤篤篤......”急促的切菜聲密如驟雨。
刀刃切開食材時發出利落的“嚓嚓”聲,旋即又“噔”地一聲脆響砸在厚實的菜板上,激起沉悶的回音。
郭姨領著滿媛媛來到后廚的一角,伸手遞給她一個圍裙。滿媛媛接過,利索地套在身上,又將身后的繩子緊了又緊。
面前是一個正在嘩嘩流水的水龍頭,下面那水槽里漂浮著五顏六色的蔬菜,正隨著流水的動靜,打著圈兒。
郭姨拍了拍水槽旁邊沾著水珠的不銹鋼臺面:“姑娘,你切配崗的。頭一天,先把這些理清楚?!?
她指了指旁邊堆得像小山一樣的幾個大筐:一筐是沾著泥點的土豆和紅薯,一筐是翠綠的芹菜和蒜苗,還有一筐是剛送來的、葉子還帶著水珠的各種青菜。
“看見沒?第一步,洗。土豆紅薯這些帶泥的,得多沖幾遍,把泥巴、小石子都摳干凈。葉子菜要一片片掰開洗,特別是根部,容易藏沙。洗干凈了,瀝干水,放到那邊干凈的筐里。”
郭姨聲音洪亮,說話干脆利落。
她快速抓起一把青菜示范了一下如何快速掰開沖洗根部,“水槽在這兒,瀝水架在那兒。動作要麻利,但更要干凈,聽見沒?咱這是入口的東西,衛生是底線。”
滿媛媛仔細聽著郭姨的指導,不斷應著聲。但心底早就對這一切了如指掌。
大學寒暑假那幾年,她輾轉于各個餐廳兼職。服務員、收銀、后廚這些工作都干過。
所以,這次來“雨姐土菜館”,也算是回歸“老本行”了。
郭姨交代完事項就轉身急匆匆走向前廳。
滿媛媛掃了幾眼面前的蔬菜筐,擼起袖子,開始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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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媛媛抬著一筐白菜,卻被幾人攔在了后廚通往后院的通道上。
海鮮水產的腥味撲鼻而來,那幾人的叫聲也刺得人耳朵疼。
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只是聚在一起,左右推擠,十分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