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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撲到門前，用盡力氣拍打哭喊，可回應(yīng)她的只有門外死寂般的沉默。

“咔咔叫，哭會好乜個？！”

一聲微弱的斥責(zé)從身后角落傳來，嗓音聽起來十分稚嫩。

滿媛媛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緊攥著門把手，警惕地望向聲源——

角落里似有一小團(tuán)黑影在蠕動。

緊接著，又響起“嘎吱嘎吱”的聲響，像是有人在鐵絲床上翻動。

“喂，相共下！”

那個稚嫩的女聲再次在黑暗中響起。音量弱，但語氣急，聽起來像是生病了一般，喘得厲害。

“我聽不懂你說的話。”滿媛媛冷靜地回她。

“外省人？”那女孩說了一句方言，隨后又用帶著口音的普通話說：“我是講，過來幫下我先嘅嘛。”

滿媛媛猶疑地走過去。

直到走到她跟前，才借著窗外微弱的光亮，看到一個扎著雙馬尾的瘦小女孩躺在角落里那張鐵絲床上。她高抬著一只手，呼吸急促，嘴唇發(fā)白，胸口劇烈起伏。

“你咋了？”滿媛媛慌忙湊上去，查看她的情況。

那女孩將一根扭成結(jié)的粗鐵絲塞到滿媛媛手里，急促地說：“幫我劃破。”

“啥？”滿媛媛捏著那根粗糙的鐵絲，不明所以。

“嘖。”那女孩有點(diǎn)不耐，朝滿媛媛快速甩了甩那只高抬的手，“手，劃破。”

滿媛媛這才看清她揚(yáng)起的那只手：微弱光亮下，虎口被劃得傷痕累累，看起來十分駭人。

她驚呼了一聲，下意識要去藥物，可轉(zhuǎn)頭就想起，自己的所有東西早就被那些人沒收了。

“快啊。”那女孩再次催促她，呼吸急促。

“你......你為啥要那樣弄自己的手啊！”滿媛媛攥著那根粗鐵絲，急切地在四處翻找可以用來包扎傷口的東西。

女孩沒說話，只是突然從床上翻起，抓過滿媛媛的手，往自己的虎口狠狠戳去。

她痛得嗚咽了幾聲，嘶著氣，渾身抖得厲害。

眼看要再次戳去，滿媛媛立馬抓住她手腕，將她叫停在半空。

“你干啥呀！為啥要這么做！”

女孩顫抖著將手拿到眼前審視，看到原先受傷的地方已開始慢慢滲血，她滿意地笑了。

又抬起頭，對著滿媛媛急急地說：

“快！你喊，‘陳家姐，小玉流血了，快不行了！’”

滿媛媛張了張嘴，望見那女孩慘白窄小的臉頰有無數(shù)汗滴落下，亮亮的眼睛里全是懇求。

她沒有猶豫，立馬按照女孩的要求朝著門外大喊。

不一會兒，門開了，一個浸滿檀香氣味的身影閃了進(jìn)來，將小玉從床上帶走。

門再次關(guān)上后，滿媛媛像被抽干了全部力氣。她往后一倒，仰躺在了那張堅硬的鐵絲床上。

她閉上眼睛，大口喘息。鼻尖縈繞起一股更加濃郁的霉?jié)裎叮袷悄绢^深處散發(fā)出的腐爛氣味。又聽到窗外各種嘈雜的聲音響起，除了互相的叫罵，還有混在嬉鬧聲中麻將碰撞的聲音。

她站起身，從狹小的窗戶向外望去，防盜網(wǎng)將這唯一的口子禁錮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

她晃了晃窗戶，紋絲不動，窗戶也被鎖死了。

她嘆了口氣，轉(zhuǎn)眼就看到角落長滿黑色霉菌的墻上，一只蟑螂正從縫隙中緩緩爬了出來。

她蹲了下來，仔細(xì)盯住那張蟑螂。剛愣神，門就“砰”地一聲砸在墻上。

一個瘦小身影被推了進(jìn)來，摔在地上。幾名高大身影也氣勢洶洶地邁了進(jìn)來。

07

滿媛媛忙起身，將摔倒在地上的小玉扶了起來。

緊接著，就聽到那些人叫罵：“妹妹仔，你未出嚟行過，唔好咁天真啦！”

又像是故意要讓滿媛媛聽懂，換上了蹩腳的普通話：“阿妹啊，同我乖乖的哦，不要在這里搞事情，我們這么多阿姐可都盯實(shí)你的噶！”

兩人沒說話，只是盯著那群黑壓壓的人，沉重地喘息。

隨后，門又被“砰”地一聲甩上，屋內(nèi)再次陷入死寂。

小玉冷笑一聲，不作聲地走到鐵絲床前，坐了下來。

滿媛媛站在遠(yuǎn)處看了她一眼，開口問道：“你的手......還好嗎？”

小玉抬起手搖了搖：“死不了啦。”

滿媛媛走了過去，蹲了下來：“讓我看看。”

滿媛媛的手剛要觸上去，小玉就將手閃開，身體也往邊上挪了挪，嘴里說了幾句聽不懂的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