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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媛媛聽得一頭霧水,旋即冷不丁開口:“所以說,滿成軍還活著?”
曹靄聽完,笑意又深了幾分,她挑了挑眉,向四周一看:“這話可不敢亂說啊——不然讓有心人聽到了,還以為你倆蓄意謀——”
這時,一名交警從辦公室探出頭來,面無表情地補充了一句:“手續(xù)辦完了,后續(xù)賠償問題你們雙方自行協(xié)商,協(xié)商不成再走法律程序。”
交警剛縮回頭,曹靄就迫不及待地接過話頭,“說真的,昨晚你倆在老城區(qū)馬路上上演的那一幕,我可真后悔自己沒在現(xiàn)場!”
她揮舞著雙手,開始比劃:
“昨晚,秦老板沖冠一怒為紅顏!暴風(fēng)雪夜,漂移飆車,制霸馬路,上演了連環(huán)擦撞,一位馬路殺手就此橫空出世!而她,只為救下心愛之人!——電影都不敢這么拍!”
曹靄滿意地看著滿媛媛逐漸泛紅的臉頰,最后瀟灑地一揮手:
“至于代價嘛,無非就是錢包瘦身,以及——”她故意拉長語調(diào),幸災(zāi)樂禍地看向秦曼麗,“我們叱咤風(fēng)云的秦總,即將重返駕校考場,與科目一的題庫展開一場命運的較量!”
秦曼麗抱著雙臂,表情有點窘。
滿媛媛垂下眼,拉上秦曼麗的外套:“對不起秦姐,昨晚給你添麻煩了......”
秦曼麗抬起手,輕輕拍了拍滿媛媛肩膀,算是安慰。眼看曹靄又要戲癮大發(fā),她連忙出聲,截斷了她的話頭:“所以曹姐,化工廠那邊的事怎么樣了?”
曹靄聽完,立馬收斂表情,正色道:“那幾名老工人,今天早上我去見了,該問的都問了。但究竟問出了多少,我只能說——”她壓低嗓音,賣起關(guān)子,“還是有相當(dāng)多的料!”
三人往角落里聚了聚。曹靄劃起重點:“你媽和李爽的特殊關(guān)系、李爽被下崗、化工廠那場火災(zāi)——”她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這三件事,就是一場連鎖反應(yīng)!”
“特殊關(guān)系?”滿媛媛下意識地皺起眉頭,輕聲追問。
“嘖,就是......她們是一對兒。”她見兩人神色驟然一黯,便嘆了口氣,語氣沉了下去,”別覺得現(xiàn)在好像見怪不怪了。放在她們那個年代,在咱們這座小城,在那種老廠子里——這就不是‘事兒’,是‘罪’! 是足夠被所有人的唾沫星子淹死,被當(dāng)成一樁能毀掉人一輩子的‘丑聞’來處理的!”
秦曼麗垂下眼,她又想起當(dāng)年被人追在后面罵“變態(tài)”、“精神病”、“不正常”的那些日子。可那時候,母親和李爽并沒有因為這些詆毀而選擇分開。她猶記得母親對自己說,是那些人內(nèi)心齷齪,相愛從來都不是一件值得羞恥的事。
曹靄抬頭望了一眼秦曼麗黯然的表情,斟酌語氣繼續(xù)道:“當(dāng)年啊,就是因為這件事兒,李爽,作為一名業(yè)務(wù)骨干,被舉報下崗了。而你媽秦雯,也一起引咎辭職了......”
“那之后呢......”曹靄神色驟然嚴(yán)肅,頓了頓,“就發(fā)生了那起火災(zāi),死了挺多人....”
“火災(zāi)和之前的事......”滿媛媛猶豫著,心中升起一陣不安。
“沒錯,所有人都一致認(rèn)為,那場火災(zāi)......是秦雯和李爽一起策劃的......”
“簡直胡說!她們怎么可能!......”秦曼麗的語氣發(fā)顫,少見地情緒激動起來。
曹靄抬起手揮了揮,示意秦曼麗冷靜。她思考了一下,提醒道:“秦曼麗,還記得金貞美嗎?”
秦曼麗平復(fù)喘息,冷笑一聲:“怎么可能不記得這位。”
曹靄平靜點破:“金貞美的母親和父親就是當(dāng)年火災(zāi)的遇難者。”
秦曼麗瞬間僵住。
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不安,好像內(nèi)心深處藏了許多年的困惑,終于在這一刻有了答案。那個瘋子一樣的女人,從地下商場時期就死咬著自己不放,一次又一次地想將她置于死地。原來,一切的根源皆在此。
秦曼麗臉色有點發(fā)白,她還是不敢相信:“有沒有確鑿的證據(jù)證明是她們做的?”
“沒有。”曹靄無奈搖了搖頭,“那個年代,根本沒有現(xiàn)在這么完備的監(jiān)控設(shè)備,取證嗎......由于種種因素干擾,難上加難。”她話鋒一轉(zhuǎn),“但是呢——為什么會懷疑到她倆身上,因為啊,當(dāng)年那樁‘丑聞’,據(jù)說——就是金貞美她爸舉報的。”
“所以就因為這件事,就懷疑是她們倆做的?”秦曼麗有點忿忿。
“哎!沒辦法,”曹靄嘆了口氣,“有的時候,輿論就是會壓死人。這金貞美她爸和李爽之間一直有過節(jié),廠里邊兒,人人都心知肚明。后來又發(fā)生了那么多事......所以自然而然就懷疑到了她頭上.....”
秦曼麗深深嘆了口氣,最后脫力地說了聲:“知道了,謝謝曹姐。”就不說話了。
滿媛媛抿著唇,一只手輕輕搭在秦曼麗手背,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氣氛驟然凝重,三人都各懷心事,低頭思忖著什么。
“好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吧。”秦曼麗故作輕松地聳聳肩,“感謝曹姐辛苦調(diào)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