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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宋慈揮了揮手,轉身再次坐下。
那幾名黑西裝人員立馬上前,將幾乎癱軟在地的趙影無聲地“請”了出去。
她的下場,不言而喻。
做完這一切,宋慈才再次看向馮宋,臉上浮現出那種托付重任的虛假笑容:
“小宋啊——今天,我要你親自負責你母親的遺物拍賣。”
馮宋的脊背猛地繃緊,頭剛抬起一半,話音已被宋慈截斷:
“你媽當年就是太執著于‘真假’,才活得那么累。”她輕輕搖頭,語氣“懇切”,“你比她聰明,應該知道,在這里,規矩......由我定。”
馮宋的嘴唇剛嚅動了一下,宋慈的目光已淡淡轉向一旁,抬手微揚。一名穿著旗袍的助理便端著鋪有黑絲絨的托盤悄無聲息地走上前來。托盤上,正是那對馮宋再熟悉不過的翡翠耳墜。
它們靜靜地躺在那里,在昏暗的光線下,流轉著溫潤卻刺目的光澤。
馮宋的呼吸驟然停滯,她猛地抬頭,看向宋慈,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怒。
“你——”
她剛吐出一個字,宋慈便抬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啪”的一聲,一盞射燈應聲亮起,冰冷的光束打在托盤上,將那對耳墜照得璀璨奪目,也刺得馮宋瞬間閉了眼。
“小宋,”宋慈的目光落了下去,戴著白手套的指尖輕輕撫弄著那對耳墜,語氣里帶著某種猜不透的復雜情緒:“看,多好的水頭。當年老太太可稀罕這對寶貝了,一心想著要送給自己最心愛的小女兒,可惜啊,小女兒不怎么領情,弄得老太太挺傷心的。”
她輕笑一聲,皺起眉頭,拉長語調,沉吟道:“我那任性的妹妹啊,總覺得自己看透了許多事,可有些東西,不是你想不要,就能輕易甩掉的。比如這對耳墜,比如......這個家。”
馮宋咽了幾下喉嚨,旋即就聽宋慈冷不丁宣布。
“今天的拍賣師來不了了。”宋慈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不容反駁的事實,“你頂上。由你,親自為你母親這件——”她眉頭一擰,一字一頓地加重語氣:“棄如敝履的物品,尋一個新主人,給它一段新故事。
宋慈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語氣似笑非笑:
“這很圓滿,不是嗎?”
馮宋被宋慈這一連串不容置疑的命令壓得節節敗退,幾乎喘不過氣。然而,一想到母親的遺物可能隨隨便便落到別人手中,一股不甘的怒火便猛地竄起。
她憤怒地迎上宋慈居高臨下的玩味神情,可未及開口,就被宋慈看穿了全部心事,剛剛積攢起來的勇氣便如被針扎破的氣球,霎時泄了氣。
只聽她像是忽然想起一樁無關緊要的舊聞,語氣輕飄:“小宋啊,城東開菜館的那個叫田雨的姑娘......你還和她湊在一起?”
馮宋渾身一僵,猜不透她的弦外之音究竟是什么,只覺得一陣不安瞬間爬上脊背。
“別緊張。”宋慈輕笑一聲,緩步上前,伸出手,極其自然地替馮宋拍了拍肩膀根本不存在的灰。
“我只是突然想起你母親。” 她輕笑一聲,像是無奈,“她當年啊,也犯了跟你現在一樣的錯——” 又話鋒一轉,“我們宋家,向來不干涉小輩的私事。但要是——影響到我們宋家聲譽了,那就不太懂事了,你說對不對?”
沒等馮宋回答,她已旋身落座于茶海前,只一揮手。
助理應勢上前。壺口微傾,一道水柱擊入杯底,聲音在寂靜中綿延響起,分外刺耳。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空氣逐漸凝固。
半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笑著開口:“你媽的事,前段時間也因為那個叫——秦曼麗的,被人一起放到了網上議論,是嗎?”她臉上的笑容驟然凝固:“那姑娘和她媽秦雯一樣,行事太高調,總覺得自己比一般人清醒,但是啊,做錯事的代價卻是讓身邊人替她承受,不是嗎?”她搖搖頭,像是惋惜:“像是——那個叫李爽的,還有那個叫滿媛媛的——”
馮宋立馬出聲反駁道:“我媽的事跟她們沒有任何關系,是我——”
“傻孩子——”宋慈再次出聲打斷,聲音沉了下去:“你和姓田那姑娘,差不多就可以了,她那家庭,不是我們宋家人該踏進去摻合的。”
宋慈再次站起身,一步一步逼近,她緊緊凝視著馮宋的眼睛,盤點道:
“她那菜館,設施老舊也就罷了,消防可是個大隱患。要是哪天突然出事,連累到你,我可是會傷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