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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惠芳的手劇烈抖動了一下,她僵硬在原地,半天沒能抬起頭。
“怎么?舍不得了?”宋慈嗤笑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想想你被逼得走投無路的時候,你這個女兒在哪兒?想想這筆錢能讓你過上什么日子——”
周惠芳死死盯著那個文件袋,攥著衣角的手慢慢沁滿汗。她垂下眼,內心掙扎了好一會兒才猛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好!我做!但你得保證,事后......”
“你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宋慈冷冷道,將文件袋往她面前又推了一寸,“做好了,拿錢走人。做不好,或者走漏了風聲......”她沒說完,只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周惠芳打了個寒顫,一把抓過文件袋,緊緊抱在懷里,仿佛那是她唯一的生路。
“出去吧。”宋慈揮揮手,像打發一件垃圾。
周惠芳如蒙大赦,幾乎是踉蹌著起身,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
厚重的門被輕輕合上。
片刻,側面的屏風后,雅姐慢悠悠地晃了出來。
她依舊是一身扎眼的紅衣,毫不客氣地坐在了宋慈對面,翹起二郎腿,高跟鞋尖在空中一點一點。
“宋老板,戲看得差不多了吧?”雅姐笑得玩世不恭,她挑了挑眉,“阿芳那個蠢女人好騙,我可不傻。”
宋慈抬眼,平靜地看著她:“錢,不會少你一分。”
“光有錢可不夠。”雅姐傾身向前,手肘撐在昂貴的茶海上,猩紅的指甲點著桌面,“你得保證,事成之后,那些爛賬能一筆勾銷,而且......真能讓我們平安離開。不然——”她拖長了語調,眼神里閃過想要魚死網破的狠厲,“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要是把我逼急了,我就把你那些用古董洗臟錢的陳年破事,全都抖出來!大家誰都別想好過!”
空氣瞬間凝滯。
宋慈凝視著雅姐,臉上那慣常的溫和面具第一次出現了震動,但很快,在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殺意后,她又恢復了那副掌控一切的平靜模樣。
“威脅我?”宋慈輕輕摩挲著腕上的玉鐲,瞇眼一笑,聲音陰冷:“你可以試試。看看是你抖得快,還是你和你那個阿芳,沉在巖坪的河底快!”
雅姐愣了一下,隨即竟咯咯大笑起來,仿佛聽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好,好!宋老板果然夠狠!我就喜歡和痛快人做生意!”她站起身,理了理垂落的鬈發,亮著眼睛:“放心吧,對付不聽話的小孩子,我和阿芳.......最有辦法了!”
她扭著腰肢走向門口,留下一個放浪跋扈的背影。
室內重歸寂靜。宋慈緩緩閉上眼睛,指尖用力,幾乎要將手中的茶杯捏碎。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助理的聲音:“老板,馮宋小姐來了,說想見您。”
宋慈睜開眼,沉著聲音道:“讓她進來。”
厚重的門被猛地撞開,馮宋迎面撞上大搖大擺走出來的雅姐。
那妖異的女人掠過她身旁時,故意用肩膀不輕不重地頂了她一下,一股濃烈到嗆人的香水味瞬間裹挾而來。馮宋下意識地蹙眉,側身避開。
雅姐卻停下腳步,回過頭,那雙描畫精致的眼睛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個遍,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玩味。她紅唇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從鼻腔里哼出一聲笑,這才扭著腰肢,高跟鞋敲擊著地面,“噠噠噠”地遠去了。
馮宋壓下心頭泛起的不適,抬腳走進茶室。
她換下了平日里那身張揚的皮衣,穿著一件素凈的米白色高領毛衣,臉上沒有了平日里的孤傲不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的平靜與順從。
她走到茶海前,沒有坐下,而是從隨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絲絨盒子,雙手奉到宋慈面前的桌上。
盒蓋打開,里面正是那對在拍賣會上掀起風波的翡翠耳墜——她母親宋恣的遺物。
“姨,”馮宋的聲音有些沙啞,她垂下眼,避開宋慈打量的目光,“東西......我還回來。那天......是我太沖動,不懂事,毀了您的場子。”
宋慈沒有去看那對耳墜,她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馮宋臉上,像在評估自己的一只獵物。
“想通了?”宋慈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馮宋輕輕吁出一口氣,依舊垂著頭:“嗯。您說得對,我不該跟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凝翠坊才是我的家,我......我應該聽您的話。”
這番“認錯”的話,似乎取悅了宋慈。她臉上終于露出一絲近乎享受的快意,伸手,輕輕拿起一只耳墜,對著光細細端詳著。
“早這么懂事,你母親的東西,也不至于被拿出來,受那份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