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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姐低頭看著手里的照片,嫌惡地冷笑一聲。
她用力一揉,將那張留了字的合影團(tuán)成一團(tuán),隨手拋進(jìn)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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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后。
病房的窗簾半拉著,柔白的陽光穿過蒙塵的玻璃窗,斜斜地照進(jìn)病房,在慘白的墻壁和床單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方塊。冬日的陽光不刺眼,卻帶著一種鈍鈍的倦怠氣息,把空氣照得安靜得仿佛按了靜音鍵。
馮宋坐在沙發(fā)邊,整個人蜷著,疲憊得連呼吸都顯得沉。手機屏幕在她掌心亮了又滅,亮了又滅。
田雨靠在窗邊的折疊椅上,手里捧著紙杯咖啡,已經(jīng)徹底涼掉。她一動不動,像是怕發(fā)出一點聲響就會驚動床上的人。
秦曼麗躺在病床上,氧氣管貼著她蒼白的臉,左臂打著厚重的石膏,被繃帶固定在胸前,額角貼著一塊紗布。
她睡得很深,眉心卻皺著,像是深陷一個無法醒來的噩夢。頭發(fā)散落在枕頭上,幾縷貼在額前,濕潮潮的。胸口微弱起伏著,平緩得如同微風(fēng)拂動溪面。
馮宋看了她一會兒,輕聲道:
“她怎么還不醒......醫(yī)生說今天早上就可以醒來的,可到現(xiàn)在......”
田雨“嗯”了一聲,像心里壓著什么,說不上來。
就在這時——
秦曼麗的手指突然顫動了一下。
田雨猛地直起身:“秦姐?秦姐你能聽到嗎?”
秦曼麗的睫毛微顫,幾秒后,她像從深處被一把拉回來似的,猛地吸了一口氣。
她的眼神先是茫然,隨后緩緩聚焦,左顧右盼,像在尋找著什么。
“......滿媛媛呢?”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可第一個吐出的名字卻清晰無比。
馮宋忙按住她肩:“別起來!你現(xiàn)在不能動。”
秦曼麗掙扎著撐起半個身子:“滿媛媛呢?她有沒有事?”
她目光游移,在病房四周尋找。可始終沒能找到那個想要看到的身影。
田雨擦了擦眼淚,安撫道:“哎呀,媛媛啊!她昨晚給我發(fā)信息說自己有點累了,要先回家歇一歇,讓我們先來照看你......”
“手機。”秦曼麗心中突然騰起某種不安,她四處慌亂地翻找:“我來聯(lián)系她。”
兩人剛要上前制止她大幅度的活動,病房門突然被敲了兩聲,隨即推開。
曹靄走了進(jìn)來,她身后,一名護(hù)工推著坐在輪椅上的李爽。李爽的臉色比秦曼麗好不了多少,腿上蓋著薄毯,看向秦曼麗的眼神里充滿了復(fù)雜的擔(dān)憂。
曹靄反手關(guān)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嘈雜。她走到床尾,目光平靜地掃過秦曼麗身上的傷。
“醒了?”她的聲音一改往日的戲謔,十分低沉冷靜,“感覺怎么樣?”
秦曼麗沒回答,她的視線越過曹靄,直直落在李爽身上,眼神復(fù)雜。
李爽迎著她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反而帶著某種平靜,她輕輕點了點頭,像是某種無言的問候。
“警察那邊的初步結(jié)論出來了。”曹靄開門見山,將一份文件概要放在床頭柜上,“你車禍的事,警方維持原判。天氣、路況、無證駕駛,加上你血液里檢測出的藥物成分——一切證據(jù)都指向意外。”
“藥物成分?......”秦曼麗這才反應(yīng)了過來。她冷笑一聲,攥緊了沒受傷的右手,咬牙切齒道:“周惠芳......”
“宋慈那邊呢?”她聲音沙啞地問。
“很干凈。”曹靄言簡意賅,“沒有任何直接證據(jù)能指向她。馮宋剛才確認(rèn)了,她人在外地參加行業(yè)論壇,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干凈得......讓人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