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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綿一夜的雨聲終于歇了,云層散開一線,淡金色的天光從樹梢間漏進(jìn)來,落在玉珠蒼白的臉上。她睡得并不安穩(wěn),眉心始終蹙著。迷迷糊糊間,似乎有什么溫?zé)岬臇|西輕輕拂過她的眼尾,又慢慢擦去她臉上未干的淚痕。
玉珠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韓昭正垂眸看著她。
他身上的高熱已經(jīng)退了,眼底重新恢復(fù)了清明,只是病后臉色仍有些蒼白。可也正因這點(diǎn)蒼白,越發(fā)襯得他眉眼濃艷,鼻梁挺直,唇色嫣紅。那張臉原本就生得極盛,如今被草棚里昏淡的光一照,竟顯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病態(tài)艷色來。
“醒了?”韓昭低聲道,“沉玉珠,你眼睛怎么都哭腫了?真丑。”
玉珠怔怔看著他,直到確認(rèn)那雙眼睛里再沒有昨日的混沌,眼淚忽然毫無征兆地落了下來。
“阿昭……”她聲音哽住,“你終于醒了。”
韓昭被她的稱呼和眼淚搞得一愣,那點(diǎn)調(diào)笑頓時散了。他抬手,指腹輕輕擦過她眼角,又順著她散亂的發(fā)慢慢撫了撫,聲音也放軟了些:“好了,別哭了。再哭眼睛真不能看了。”
玉珠卻哭得更厲害。
韓昭無奈地嘆了口氣,低聲哄道:“沉玉珠,輕一點(diǎn)。壓倒我的傷口了,疼。”
玉珠這才猛地回過神來,她低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自己整個人窩在韓昭赤裸的懷里,臉貼著他的胸口,一只手還緊緊抱著他的腰。
她臉上一熱,慌忙撐著手坐起來,別開眼道:“你、你先把衣服穿上。”
韓昭挑了挑眉,笑道:“沉玉珠,我昏迷的時候,全身上下還有哪兒是你沒摸過、沒看過的?現(xiàn)在知道害羞了?”
玉珠又羞又惱:“你沒良心!我是為了給你降溫!你昨天都快燒死了。早知道我就不管你了!”
韓昭立刻識趣地服軟:“好好,是我不識好歹。沉姑娘救命之恩,韓某銘記于心。”
他說著,故意皺了皺眉,聲音放得可憐:“只是我肩膀還疼得厲害,衣服怕是穿不上。好玉珠,來幫我穿一下吧。”
玉珠明知道他多半是裝的,可看他臉色確實(shí)還白,終究還是咬了咬唇,紅著臉替他穿衣。
韓昭便靠在那里,溫柔地看著她。她低頭替他攏好衣襟,手指從他腰間繞過,替他系腰帶。韓昭垂眼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眼底笑意漸深。
“沉玉珠。”
“做什么?”
“你趁我昏迷,毀了我的清白,還傷了我的身子。”他慢條斯理地道,“你得對我負(fù)責(zé)。”
玉珠系腰帶的手猛地一頓,驚得抬頭看他:“你、你是男人!”
韓昭反問:“男人的清白就不是清白了?”
玉珠張了張嘴:“可你是王爺!”
“睡了王爺,就不用負(fù)責(zé)了?”
“誰睡你了!”玉珠羞惱得臉都紅透了,抓起衣裳往他懷里一砸,“我看你精神得很,自己穿!”
韓昭接住衣裳,低低笑了起來。
玉珠轉(zhuǎn)身去火坑邊添柴燒水,不肯再看他。
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穿衣的聲音。韓昭動作不快,像是故意要磨她的耳朵,聲音也懶懶散散地飄過來:“嘖,沉玉珠,想不到你竟是個始亂終棄的女人。吃干抹凈,提上褲子——哦不,穿上裙子,就不認(rèn)賬了。”
玉珠忍無可忍:“韓昭!”
韓昭笑出了聲。
玉珠燒了些熱水,又逼著韓昭喝了幾口,吃了些果子。
韓昭提起劍說道:“走吧。去聯(lián)系下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