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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我!”程紹銘掙脫顧七的攔阻,拔出短劍,對玉珠說道,“珠珠,到二哥哥這里來,我看誰敢動你。”
顧長淵抬眼,目光如鐵:“程紹銘,你敢對我動手?”
“你若再碰她,我便敢。”
顧長淵冷笑:“為了一個被你休棄過的女人,你倒是裝得情深義重。”
程紹銘臉色蒼白:“對,是我負了她,是我對不起她,但是我也絕不允許別人逼她欺她。”
“逼她欺她?”顧長淵幾乎笑出聲,“程紹銘,你有什么資格說這話?逼她欺她的,不正是你們程家嗎?你們捧高踩底,為了巴上我國公府,巴上太子,罔顧恩義,休妻另娶。你的好兄長,程家大公子還趁虛而入,強占弟媳,不是他在暗中挑撥離間,我也不會迫不得已送玉珠離開……”
“你胡說!”程紹銘聽見顧長淵說自己敬愛有加的兄長,被徹底激怒。他拿劍指著顧長淵,吼道,“顧長淵,你是靖國公又如何?!不要以為我怕了你,我是看在婉婉的面子上才忍你至今。你要再敢污蔑我兄長,我立馬宰了你!”
“好呀,程二,你個文不成,武不就的愚蠢廢物!不是因為婉婉瞎了眼看上你,我早就想宰了你了!”顧長淵也拔出刀,指著程紹銘,冷笑道。
程紹銘持劍往顧長淵沖去,顧七立刻擋住。他身后的墨白見主子吃虧,也上前去,幾人糾纏在一處。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孤真是沒想到,皇兄的靈堂竟然會如此熱鬧。”
眾人動作一滯。
門外侍從跪了一地。
新封的太子四皇子韓暻,緩步走了進來。
他身形修長,穿著一襲絳紫色太子常服,衣襟以暗金線繡著盤龍紋,行走間衣擺無聲拂過青磚。若只看容貌,他與韓昭有幾分相似,同樣眉目深邃,鼻梁高挺,皮相極好。但是,他的俊美帶著一種陰冷的病態,笑時也不見暖意,像一把貼在頸側的薄刃,叫人心底發寒。
他身后跟著數名東宮護衛,皆著黑甲,步伐整齊無聲。
顧長淵和程紹銘停止了拉扯,一起跪在了地上。玉珠遲疑了一下,也跟著跪了下來。
韓暻進門后,目光直直落在玉珠身上。玉珠一身縞素,風姿楚楚。
他徑直走到玉珠面前,輕輕托住她的手臂扶起她。那只手修長冰冷,像一條蛇纏上腕骨,讓玉珠不自緊地打了個寒戰。
“這就是皇兄府中的沉夫人吧。不必如此多禮,快快請起。”
他唇邊含笑,語氣溫和,卻叫人不寒而栗。
玉珠被他看得渾身發冷。
韓暻目光在她蒼白的臉與含淚的眼上停了停,笑意更深:“夫人,別怕。”說罷臉色一沉,“兩位愛卿,你們在我皇兄靈堂如此失禮,可知罪?”
程紹銘額頭貼地:“臣糊涂,請太子殿下恕罪。”
顧長淵也垂首道:“臣失儀,請殿下責罰。”
“罷了。”韓暻看向顧長淵和程紹銘,淡聲道,“孤念你們是初犯,小懲大誡。玄英,你帶他們下去一人領二十個板子吧。”
“臣領旨。”玄英領命,讓身后的黑甲衛將幾人押了下去。
“行了,都退下吧。”他揮揮手道,“孤有些話要與皇兄說。”
他見玉珠也要跟著出去,說道:“沉夫人留下。”
玉珠腳步一頓,她不知韓暻為什么獨獨留下自己,心里很是不安,捏緊了手中的紙錢。
大門緩緩合上,偌大的正廳里,只剩玉珠與韓暻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