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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山南從睡夢中醒來,爬到石床的角落處,抓起地上的石子在石頭上反復(fù)磨出痕跡。
她盯著石頭上密密麻麻的用來記錄時間的刻痕出神,偶爾也會反復(fù)數(shù)數(shù),三百六十四、三百六十五、三百六十六…
有時候她會忘記自己為何淪落至此,只是一遍遍地回想那晚的事,盡管沒有意義,她也沒有別的事可做。
一年前,她畫皮扮作慕家小姐慕瑤與侍鱗宗法師墨云嘆歡好,趁墨云嘆被魅術(shù)控制又赤身裸體毫無防備之時下手,本是萬無一失的事。
她再次陷入回憶,當(dāng)時自己的手明明已經(jīng)插進(jìn)墨云嘆的胸膛,就差掏出心臟,突然他的體內(nèi)爆出一道金光,將她猛地彈開。
是某種護(hù)體保命的法術(shù),或是法器?涂山南不知,她從未聽說過更未見過這樣厲害的法術(shù)或是神器。
那道沖擊力道極強(qiáng),瞬間將她重傷,倒在地上嘔出血來,抬頭看時,竟看到墨云嘆胸前的大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正在愈合。
她很肯定躺在床上的男人并沒有清醒過來使用法術(shù),那就是法器。
一朵花都沒有的侍鱗宗法師,懷揣神器,出了這樣的岔子實在意外,她一時不知如何反應(yīng)。
守在門外的蕊兒正在喊叫,看這樣子馬上就要闖進(jìn)來了,要是不攔住她,她定要跑出去求救,到時候就麻煩了,必須要滅口確保沒有漏網(wǎng)之魚…
而那邊床上的墨云嘆雖未見動作,但等他的傷口完全愈合——用不了多久了,未必不會清醒過來,若是他還有更厲害的后手…
她驚魂未定,哪還顧得上什么法師心臟,只想快點脫身,但她傷的太重,站起來都覺艱難,更是施展不出任何法術(shù)。
一咬牙,她決意斷尾獻(xiàn)祭,雖極不舍得修煉百年才得來的靈尾,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此刻逃命要緊。
獻(xiàn)祭得來的妖力使她即刻能從無力行動的狀態(tài)躍起,她撞開房門撲向蕊兒,再奔向另外的院子,直到殺光看見的每一個活口并剜出他們的心臟。
她受重傷后又?jǐn)囔`尾更是雪上加霜,跑不了多遠(yuǎn),但若給她多些時間療傷,未必不敵墨云嘆,誰知他找上門來如此之快。
待她醒過來,已經(jīng)到了這處山洞。
山洞很大,但除了身下的石床,和遠(yuǎn)處的一汪池水以外,什么都沒有。
被墨云嘆找到時,危急之下她再次斷尾獻(xiàn)祭,短時間內(nèi)接連斷掉兩條靈尾,還能活著也是不易,她元氣大傷,調(diào)動不起一絲妖力,直到今日還未恢復(fù)。
她的腳被套上枷鎖,不過是最普通的鐵制枷鎖,沒有加注法力,但對于她這個勉強(qiáng)維持人形,體內(nèi)一絲妖力也沒有,連狐妖都算不上的狐族來說,實在是沉重不堪,行動極為不便。
拖著十來斤的鐵枷鎖,她最遠(yuǎn)也只能去到池水邊喝水梳洗,去不了洞口,她也試過呼救,但始終無人回應(yīng),莫說人或者妖怪了,連動物也沒來問津。
這里沒有食物,她靠著吃送來的野果維生,野果也不是每日都有的,時常會忘了送來,又或許是故意不送來。她總是饑腸轆轆。
若是從前,這樣的日子并不難過,作為狐族她本就長居山洞,而修行者通常都在修煉,區(qū)別只在于她此時淪為階下囚,什么都做不了,才覺著苦悶難挨。
沒有丹藥,沒有充足的營養(yǎng),沒有妖力,沒有療傷的法術(shù),她身上的傷遲遲未好全,有些部位的傷口好了些過幾日又潰爛,反反復(fù)復(fù),痛得她睡不好覺。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該死的侍鱗宗法師墨云嘆,她每想起他,都恨得牙癢癢。
她知道他在懲罰她,本來嘛,成王敗寇,沒什么可說的,她既然敢修煉吃人心的邪術(shù),就做好了會被人類法師捉住的準(zhǔn)備。
但不知是在與他歡好時,又或者別的什么時候,竟被他發(fā)現(xiàn)她最大的秘密。
她是極陰之體,修行速度極慢,對于自身來說百害而無一利,但對于與她交合的人來說,則是極為罕見的修行法寶了。
故而從她發(fā)現(xiàn)自己體質(zhì)特殊那天起,她便決定要離開青丘,外出尋找機(jī)緣,她不能坐以待斃,若是被其他人或妖捉住,淪為爐鼎,每日被奸污采補(bǔ),甚至是一群人或者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