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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家,可還有上房?”,商人打扮的大漢滿臉胡茬,聲音甚粗啞,問話間手指不時敲擊柜臺,顯得頗為不耐。掌柜視線掃過在他身后八九個人,抱歉地搖頭,男子見此還不等掌柜開口,直接轉身,“大哥,沒上房了,我們去別家看看”。
一名約莫四十,面白無須的男子止住他,“二弟,只住一晚,無需再四處奔波”。
他上前朝掌柜拱了拱手,“敢問掌柜,可還有其他房間?”,掌柜回禮,“有有有,客官,雖然上房沒有了,普通客房還夠”。
“勞駕掌柜,安排幾間清靜的,我們兄弟奔波多日,休息好明早好趕路”,掌柜自然是連連答應,吩咐小二帶著他們上樓。目光掃過這隊人抬的幾箱貨,箱子不大看不出裝了什么,分量倒是不輕,上樓時壓得木梯咯吱作響。白面男子走在隊伍最后頭,和掌柜視線碰上,禮貌點頭,隨即各做各的事。
第二日天還不亮,客棧里卻好不熱鬧,大堂點了燈,一片亮堂,大部分要趕路的旅客都圍著桌子吃早飯,就等城門開了早早出城去,幾名小二來來回回端著客人點的食物,一時熱氣裊繞,香味順著大開的門飄到大街上。白日客棧大家都關起門來休息倒還不覺得,此時才顯出熱鬧來。
白面男子在二樓指揮手下把貨箱搬去后院馬車上,一名白衣少女從后堂出來,好奇地在搬貨的人身上掃了兩眼。男子只覺此人在哪處見過,他瞇瞇眼,叫住兄弟,“你瞧那小娘們,可是上次劫了我們貨的?”
少女腳剛踩上樓梯就敏銳感受到兩股視線釘在自己身上,一抬頭那種壓迫感驟然消失,她不動聲色觀察一番,然而直到回到房間也未再感到異常。
“大哥,為何不讓我動手!”,老二急紅了眼,白面男子瞪了他一眼,謹慎地將房門拉開條縫,觀察一番,“若打得過我還用攔你?”,對方雖然一臉不服氣卻也暫時消停下來。
“去,挑幾個得力的跟我留下,剩下的人繼續把貨押送盛京,......回來!先通知壇主,云鶴的人找到了”
離開船的徒弟像回到水里的魚,很快就活蹦亂跳,牽著毛驢,馱了師父進城去,此城建得方正,她們從南門進,只需順著主路走到頭便到城北。
“師父,就是這了”,客棧的招牌上刻了暗號,云鶴弟子看了便知,可正是飯點,卻靜悄悄沒半點聲響,兩人疑惑間,沉月烏把韁繩一緊,驢子搖著尾巴走了過去。
湊近一看,大堂內只得兩桌人,碗碟桌椅掀翻一地,四名年輕男女的不遠處幾名大漢面紅眼赤,又遲遲不敢上前,雙方就這么僵持著。
“店家,住店!”,高喊一聲引得所有人紛紛側目,摘星只當看不見,躲在柜臺后的掌柜跑出來堵住門口,“沒客房了,快走吧,客官”,摘星笑道,“我看你這店也沒幾個人,怎地就沒房了?”
掌柜急道“小店開門迎客的怎會把生意往外趕呢,是真沒房了,請客官移步別家吧”
摘星見當下情形,本也不打算逗留,把掌柜拉到外面,“我們母子路過此地,人生地不熟,勞煩店家給指路”,年長的女子對掌柜點點頭,他不由多看了幾眼。
原是師徒二人在利州時買了胭脂水粉把沉月烏的臉色涂得更黑黃,點幾個雀斑,她大病初愈本就憔悴,是以雖不擅易容,熟悉的人也一時難以認出,可再怎么改一個人的氣質卻是難以改變,掌柜看她只覺頗像故人。
女人從袖中掏出一物,“掌柜的可認得此物?”,玉佩精巧,是本門信物,掌柜當即臉色一變,又將沉月烏細細看來,恍然間一拍大腿,“是你!”,他慌得將兩人扯下臺階,壓低聲音,“有危險,你們朝東走,有間客棧是我兄弟開的,那里安全”
沉月烏淡淡道,“勞煩師弟,我們就住這里”
“師父!”,摘星氣結,沉月烏中毒失去內力江湖上人盡皆知,住在此處豈不是更危險?可沉月烏顯然有自己打算,“進去吧”
掌柜觀察摘星,并不記得沉月烏幾個徒弟里有這等模樣的,只當是她這半年里收的弟子,按在心內不提,把人請進大堂。此時兩伙人已偃旗息鼓,彼此眼神不善但已散開坐下,劍拔弩張的氣氛消散不少,只得兩個伙計忙不迭地將桌椅扶起,打掃地上的狼藉。
掌柜差伙計再送了些好酒好菜上桌,陪著笑臉道,“一點薄酒不成敬意,請笑納。今日只不過誤會一場,還望飲下此杯后諸位能冰釋前嫌,常言道多個朋友多條路,大家出門在外自當以和為貴嘛”。掌柜拱拱手,“今日的酒菜都算在小店頭上,權當與諸位交個朋友,還望大家消消氣”
幾名年輕男女率先起身道謝,那群客商中有人發出幾聲冷哼,被領頭模樣的男子目光棱過也只得敷衍著道了謝,掌柜又轉身對伙計說道,“這兩位是我亡妻的遠房表親,過來走親戚的,我帶她們去后院住下,你們替我好生招呼客人”,說罷帶著沉月烏兩人進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