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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芙娜的眼睫顫了顫。她看著床頭柜上散落的文件,看著那杯沒動過的咖啡,看著椅子上搭著的一件他的外套——她忽然意識到,這三天他一直在這里,在這個房間里,在她身邊。不是經過三樓不停留,不是日程秘書代發簡訊,是真實的、帶著疲憊和胡茬的、人的存在。
可她沒有覺得安慰。只覺得更疼了。
她張開嘴,嘴唇干裂,聲音輕得像氣音:“……為什么。”
不是問為什么救她。是問為什么現在才來。為什么等她快死了,他才愿意從四樓走下來。為什么她等了那么久的溫度、那么久的存在,都要在她放棄之后才肯給。
阿列克斯聽懂了。他坐在那里,背脊挺直,但肩膀是塌的。他看著她,看著那雙被眼淚泡得發紅的眼睛,忽然發現自己儲備的所有措辭——責任、保證、安全——在她面前都變成了灰燼。
“對不起。”他說。
這是他第一次對她說這三個字。不是以執政官的身份,是以阿列克斯·瓦爾登的身份。
洛芙娜閉上眼睛,眼淚流得更兇。她把自己往被子里縮,縮成最小的一團,后背對著他。被子里全是他的信息素,她躲不開,只能把自己蜷得更緊。
阿列克斯坐在床邊,看著她發抖的肩膀。他抬起手,懸在她后背上方,想碰下去,又停住。他想起醫生說的話——“持續的Alpha信息素撫慰”。這三天他把她安置在自己房間里,釋放信息素包裹她,像一張試圖把她從深淵里打撈出來的網。
可她現在醒了,他卻不敢碰她了。
“我不走。”他忽然說。
洛芙娜的顫抖停了一瞬。
“這幾天,”他的聲音很低,像在承諾,又像在說服自己,“我都在這里。”
洛芙娜沒有轉身。她只是把臉埋進枕頭,咬住被角,把嗚咽嚼碎在喉嚨里。被角是濕的,不知道是她的眼淚,還是這三天里她無意識中流下的。
阿列克斯的手終于落下去,輕輕搭在她肩上。隔著被子,他能感覺到她的骨頭,瘦得硌手。他的掌心發顫,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外溢,更濃,更暖,像要把她整個嵌進自己的氣息里。
洛芙娜在那樣濃烈的味道里哭了很久。
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她恨自己的身體——它在他的信息素里漸漸平息了顫抖,腺體不再發疼,呼吸慢慢平穩。它認出了他,它需要他,它在他終于肯靠近的時候,背叛了她的心。
她的心還在那個沒有光的井底。
(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