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小正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阿列克斯在旁邊開口:“艾汶醫師是北境軍區心理創傷中心的負責人,發表過關于高契合度匹配后Omega心理重建的論文。我調閱了她的履歷。”
他說“調閱”這個詞,依舊是那個公事公辦的語氣。洛芙娜低下頭,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個疲憊的弧度。
“請坐。”阿列克斯對艾汶說,然后轉向洛芙娜,“你們談,我在書房。”
艾汶卻擺擺手:“閣下,您站在這兒,夫人沒法放松。您能不能真去書房?不是站在門外那種。”
阿列克斯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看了洛芙娜一眼,那眼神里有她讀不懂的東西——似乎是把一件珍貴但易碎的儀器交給別人手里,想留下,又知道不該留下。
“有事找我。”他對洛芙娜說。
然后他轉身離開,腳步聲穿過走廊,上了樓梯。
艾汶把紙袋放在茶幾上,沒有坐沙發,而是直接盤腿坐在了地毯上,動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她從紙袋里掏出一包東西,剝開,是一顆透明的檸檬糖。
“我放著,您隨意。”她把糖放在茶幾一角,自己含了一顆,含混地說,“不過我猜您會喜歡。”
洛芙娜站在原地,沒動。
她看著坐在地毯上的艾汶,這個毫無儀態可言的Alpha醫師,感到一種強烈的錯位。這和以往任何一次醫療檢查都不一樣,沒有審視的眼光,沒有“夫人,請配合”的恭敬距離。
“您也坐啊,”艾汶抬頭看她,拍了拍旁邊的地毯,“站著像我要給您上課。其實我就是來聊天的,我和普通的醫生可不一樣,把我當成能陪你聊天的人就行。”
洛芙娜遲疑了幾秒,最終沒有坐地毯,而是坐回了沙發邊緣。但她的后背不再繃成一條直線。
艾汶沒有急著說話。她環顧了一圈客廳,目光落在窗臺上那盆郁金香上——粉色的,花瓣邊緣微微卷曲。
“這花是您種的?”她問。
“是。”洛芙娜說。
“很厲害誒,”艾汶笑了一下,“我家里人都說我是植物殺手,每次聊到這話題都問我有沒有把陽臺的草養死了。”
洛芙娜沒接話。她看著艾汶的側臉,那顆含在嘴里的糖讓她的臉頰微微鼓起,像個普通的大學生。沒有信息素,沒有審視,沒有評估。這讓她后頸的腺體安靜得反常——它通常在任何Alpha靠近時都會跳一下,現在卻像睡著了。
“您不問我病情?”洛芙娜忽然開口。
艾汶把糖從左邊腮幫子換到右邊,看著她,眼神清亮:“不問,這個不重要。我只是想趁機來看看執政官宅邸有多豪華。”
洛芙娜的手指松開了衣角。
窗外有風吹過,黃楊的葉子晃了一下。艾汶順著她的目光看出去,咂了一下嘴:“那棵樹剪得真整齊,像被尺子量過。”
“是黃楊,”洛芙娜輕聲說,“宅邸里有二十八棵,間距相等。”
“哇,”艾汶轉過頭,表情夸張地嘆氣,“那您每天看它們,不會覺得在閱兵嗎?”
洛芙娜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
那不是一個真正的笑,但也不再是僵硬的禮貌。像冰層底下,水極輕微地流動了一聲。
艾汶注意到了,但沒有點破。她只是從紙袋里又掏出一顆糖,拋起來,用嘴接住,然后含混地提議:“明天我帶點北境的硬糖來,檸檬味會有點酸。您要是喜歡甜的,我家里有……”她頓了頓,“反正我家里有的是。”
洛芙娜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她只是坐在那里,肩膀沉下去一寸,看著地毯上盤腿坐著的這個陌生女人,感到一種久違的、不需要學習的放松。
走廊盡頭,阿列克斯站在二樓書房門口,手指搭在門把上。客廳里傳來很輕的聲音,他聽不清詞句,卻辨得出語調。洛芙娜沒有沉默,她有在回應艾汶,像一場正常的交談。
他維持著那個姿勢,很久沒動。
直到管家端著茶盤經過,輕聲問:“閣下,需要送茶進去嗎?”
阿列克斯才收回手,說不用,然后轉身走進書房,把門合上。
門合上的聲音很輕。但洛芙娜在樓下聽見了,她抬起頭,朝樓梯方向看了一眼,又低下頭,手指無意識捏著手里艾汶塞過來的糖。
(第四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