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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著急

第二天下午，阿列克斯在議會主持能源法案的第二輪質(zhì)詢。

但他坐在會議桌首座，終端上的數(shù)據(jù)在滾動，他握著筆，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秘書遞來一份需要簽字的文件，他接過去，目光卻落在終端角落的時間上——下午四點十五分。

艾汶應(yīng)該已經(jīng)到了。

他想起艾汶接手這個案子時，通過辦公廳傳話，明確要求不提交任何就診報告，不記錄任何對話內(nèi)容，不接受任何來自執(zhí)政官的進度詢問。

她的原話是：“夫人不是您的政務(wù)，閣下。如果您要的是數(shù)據(jù)，請另請高明。”

阿列克斯當時同意了。他不得不答應(yīng)，因為洛芙娜需要一個專業(yè)的、沒有信息素的、讓她放松的人。而艾汶是最適合的人選。

但現(xiàn)在，他盯著終端上空白的信息框，感到一種陌生的鈍重感。以前管家會匯報“夫人今日去了花園”，醫(yī)生會提交“情緒指標趨于平穩(wěn)”，他至少知道她在做什么。

現(xiàn)在他什么都不知道。洛芙娜說了什么，哭了沒有，笑了沒有，艾汶問了什么——全都是空白。

他盯著面前的終端，突然覺得這場會議格外漫長。

會議持續(xù)到傍晚。阿列克斯和秘書交代后續(xù)議程后，提前二十分鐘離場。

車駛?cè)胲噹鞎r，天已經(jīng)暗了。管家迎上來：“閣下，夫人用過晚餐了，在花園散步。”

阿列克斯沒上樓，直接走向花園。

夜風帶著涼意。他穿過草坪，看見洛芙娜站在花圃邊緣，一個人。她穿著一件薄外套，頭發(fā)挽著，有幾縷散在頸側(cè)。

她微微彎著腰，看著一株花，看得很專注，手指懸在花瓣上方，沒有碰，只是停在那里。

阿列克斯放輕腳步走過去。他站到她身側(cè)，伸手牽起她的手。她的手指很涼，在他掌心里輕輕顫了一下，但沒有抽開。

“今天的談話，”他開口，聲音有些發(fā)緊，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著急，“怎么樣？感覺怎么樣？”

洛芙娜緩緩直起身。她轉(zhuǎn)過頭，抬頭看他的眼睛。

她看了很久。

阿列克斯被她看得有些奇怪。往常她的目光是低垂的、回避的，從療養(yǎng)院回來后是禮貌的、疏離的。而現(xiàn)在是一種直接的、帶著困惑的審視，像在看一件她從未仔細辨認過的東西。

“怎么了？”他問，眉頭不自覺地蹙起來，握著她的手收緊了一些。他的掌心很燙，還有些潮濕。

洛芙娜沒有立刻回答。

她注意到他眼底的血絲，比昨天更深。注意到他的呼吸比平常快，胸口起伏的頻率不太穩(wěn)。更注意到，他握她的手很緊，緊得洛芙娜想要掙開。

“你手心出汗了。”她說。

聲音很輕，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