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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后,劉芙寧收到了荀辭的邀請,說品牌要辦一個秀,打響子品牌,做高定系列,問她有沒有興趣去看。劉芙寧當然沒拒絕,荀辭給她留了一個視野很好的位置。劉芙寧問他能不能拍視頻,她剪個Vlog,荀辭說當然可以,感謝她為新秀做曝光。劉芙寧說客氣,一頓飯的事。荀辭甩出一個預約信息說這還能讓你白辛苦,劉芙寧盯著屏幕發笑。
這場秀的主題是“青蔥歲月”,為了契合主題,劉芙寧沒有穿連衣裙,選了一套天絲襯衫搭配短褲,及膝襪和小皮鞋,頭發編低,配上貝雷帽。這場秀的風格和荀辭以往的設計風格都不一樣,劉芙寧很少看到他使用亞麻面料,在這個秀上卻用在了很多款式上,在設計上似乎解構了世紀初的風格,和現代的審美做了一定的融合,使得整體的風格趨向于一種懷舊的童真。
說實話,劉芙寧覺得這個主題作為第一場秀其實并不討好,在概念上雖然詮釋得用心,但商業價值低,受眾狹窄到可能一件都賣不出去。但這也意味著這場秀對荀辭肯定有著非常重要的意義,她每一款都拍了,人都走了之后,她在等荀辭的工夫,翻看著微單里面的視頻和照片。
荀辭最后出來致謝時穿了一條不規則剪裁的格子裙,搭配簡潔寬松袖手收束的白襯衫,沒化妝。劉芙寧多看了幾眼,用手機拍了一下相機屏幕,先發了一張圖在自己的號上,配文“好看?!?
秀結束還要收場,荀辭怕劉芙寧落單,先帶她去了坐著,劉芙寧看著模特們還有其他工作人員忙忙碌碌,差不多搞了快一小時,陸陸續續離開了這里。
荀辭忙完過來帶她,說道:“不好意思,久等了,咱們走吧?!?
劉芙寧笑說:“這話說的,都生分了,等我們未來的麥昆、高緹耶、海盜爺一會兒怕什么。”
荀辭忙笑著說不敢不敢,登月碰瓷了。
劉芙寧上車后問荀辭這次秀的靈感來源是他的童年嗎,荀辭說是,他之所以喜歡裙裝就是因為小時候在國外生活環境不好,沒多少錢買新衣服,衣服都是外婆做的,為了方便給他做了很多半裙,雖然簡單,但是荀辭都很喜歡,那時候無聊跟著外婆學了一些最簡單的針線活,卻意外地很擅長,就想著以后做服裝設計師也不錯。
“我想了想,雇了一些我認可的設計師來做品牌,我以后只會負責定制這條線了?!彼f這話時,瞥了一眼劉芙寧,眼神中似乎有某種猶豫。劉芙寧笑說,要是以后做出名氣來,茍富貴勿相忘啊。
荀辭問她不失望嗎?他放手了品牌。
劉芙寧說你是老板,比我有數得多,你這么做肯定有你的理由,我雖然只是個學生,也知道女裝品牌不好做,設計再用心,但是壓縮成本后去到工廠做大貨,很難完全還原設計稿的效果,你是個對服裝設計有追求的人,想做自己喜歡的東西,精益求精,這沒什么不能理解的。
荀辭開著車,握著方向盤的手松了又握緊:“……劉芙寧?!?
劉芙寧聽他叫了聲名字,后面的話又不說了,問他干嘛,怎么話說一半。
荀辭笑了笑說沒什么,忘了要說什么了。
劉芙寧聳了聳肩,說好吧。
這場秀的曝光度超出了荀辭的預料,但并不是朝著好的方向發展的預料,他的第一場秀被一位大博主拿出來批判了一番,說他的設計風格抄襲了某位權威設計師的作品,畫虎反類犬,緊跟著也有不少博主開始了相同的批判,評論區的路人都說看不懂這種時尚,有錢人的錢真好賺。
劉芙寧出了客觀的解析視頻,講解了整個秀場的概念和設計思路,被人問收了多少錢,有錢一起賺。她氣得刪了評論,又被人追著咬,說玩不起,被說中了還不敢承認。
劉芙寧沒空理這些天天在網上跳來跳去的雜毛,打了個電話給荀辭:“荀辭,你怎么樣?”
電話接通了,他的聲音聽上去似乎有點意外:“沒什么事,怎么了?”
今天周六,劉芙寧也沒事,問他在哪呢,荀辭說他在家呢,她聽他聲音不對,問他是不是生病了。荀辭說沒有,就是嗓子有點發炎,問題不大。劉芙寧說地址發來吧,我過來一趟,你想吃點什么,荀辭說不用,家里有人。
劉芙寧重重且不滿地“嗯?”了一聲,荀辭解釋是做飯的阿姨,劉芙寧噢了一聲,又催了一遍地址。荀辭拗不過,給她發了過去。
劉芙寧來得很快,沒多久就到了樓下,說她上不了樓,荀辭把密碼給了她,又打電話給物業,物業工作人員帶著她上了樓。
不出所料,不是嗓子發炎那么簡單,荀辭生病了,燒得有點高,還好劉芙寧心細,買了藥和粥。荀辭看見粥也愣了,說她怎么還是買了?劉芙寧說你真話假話我還聽不出來?吃不吃這個?不吃還有豆漿茶葉蛋什么的,再不濟周圍有沒有想吃的,她去買。
荀辭燒得腦子混沌,他披著一個薄毯坐在沙發上,語速慢慢地說:“劉芙寧,你真是……”
劉芙寧看他赤著上身,毯子只遮住了一半身子,語氣很不客氣地說:“都生病了,別在這秀你的好身材了,你裹緊點吧,最好穿個上衣,你家居服在哪,我拿給你?!?
荀辭反應了一會兒,看著劉芙寧又萌又兇的小臉,笑著倒在沙發上,把臉埋進毯子里。
這笑讓劉芙寧摸不著頭腦:“誒不是,我說認真的,你笑啥,問你衣服在哪呢?”
荀辭笑著搖頭,說:“劉芙寧,沒人這么管過我。”
劉芙寧炸毛了:“我人都來了,來就是為了管你,不樂意別讓我來啊,你沒事我才懶得管你,病怏怏地躺在家里算什么事兒啊?”
荀辭又笑,笑得咳了兩聲,讓劉芙寧離他遠點,小心傳染。劉芙寧說別磨蹭了,先吃東西后吃藥,吃完她走了。
荀辭到底還是吃了,吃得很慢,劉芙寧看他不喝豆漿,自己把豆漿喝了,坐在一邊等他。
“最近別上網,網上的傻冒太多了?!彼f。
荀辭語氣淡淡地說:“沒事,我都看見了?!?
饒是劉芙寧也不知道這事兒該怎么安慰才好,她沉默了一會兒,難得很正經地說:“荀辭,不管別人怎么說,我知道你想表達什么,都走到現在了,別輕易被扭曲的言論打倒?!?
荀辭在一旁用勺子慢吞吞地喝粥,他喉結滾動,咽下的不只有粥,驀地擱下勺子,長臂一伸,把劉芙寧撈到了懷里,仗著身高差閉著眼睛用下巴蹭著她的頭頂:“唉,劉芙寧,你是天使嗎?雖然這個形容有點老套?!?
劉芙寧被他滾燙的體溫貼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還是第一次離哪個男的這么近,有些不習慣,用手肘肘了肘他:“你干嘛,好好喝你的粥?!?
荀辭說:“嗯,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不會灰心的,這才哪到哪?!?
劉芙寧松了一口氣,說那就行,等他好了,忙完該忙的,一起約個舞臺劇吧,荀辭說成啊,他來訂票。
當然,想要扭轉風評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只不過托劉芙寧的福,荀辭打起了精神,恢復得很快,隨即又投身到了工作里。
被說設計抄襲這個事最棘手的點是,即使荀辭第二次的設計新款和第一次大不一樣,也會被人拿著去硬套上過去的設計,說他的哪一部分抄襲了誰誰誰,風馬牛不相及也能強行擱到一塊,借此批判他。
劉芙寧看見這些氣炸了,但是她不知道怎么能幫到他,她也不是學這個的,不專業,又不是什么大網紅,人微言輕,做不了什么,只能隔段時間就去滴滴荀辭,約他出來透氣散心。
荀辭看上去倒是沒那么沮喪,還比以前閑了不少,他說他錯在太急于證明自己,沒有好好打磨,所以打算給自己放放假,不那么著急拿結果。
劉芙寧觀察他的表情,確定他并不是灰心后說:“我也剛好要放假了,你想去哪兒玩不?一起?”
荀辭看了她一眼:“這么放心我?”
劉芙寧說:“這不廢話嗎?我不放心你,為什么和你一起玩?”
荀辭嘆了一口氣,似乎是沒招了:“成成成,你已經給我發過好人卡了。”
暑假,劉芙寧被荀辭約著去露營燒烤,她問荀辭露營累不累,她很懶,怕累,太消耗體力的運動不想去,荀辭說有他在,放心吧,不累,于是劉芙寧就去了,到了營地發現來的人不止荀辭,還有別人,兩個女生,三個男生,她都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