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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嵐柔在等待中繼續睡著了,再次醒來沒看見方旭川,她沒有問他去了哪里,他也沒有告訴她。
冷靜了一會兒的習嵐柔氣不過,給他發了句:“你不是說要談談嗎?到底要談什么?”
沒等到方旭川的消息,倒是在午餐時聽見了開門聲,習嵐柔沒給任何人這個家的密碼,她下意識地警覺起來站起身,發現方旭川拎著她常吃的那家打包保溫袋進來了,看見她坐在那,他也愣了一下。
方旭川把手里的袋子放下,沒有看她,轉身拉住了門把手:“東西在這,我走了。”
習嵐柔看見那些吃的更來氣,不是要和她離婚嗎?那這是什么意思:“站住!誰讓你走了,不是你說要聊聊嗎?那為什么現在不說?”
方旭川回頭看了她一眼:“什么時候有時間去把最后一道流程走了?”
習嵐柔倔強地昂著頭:“隨時。”
“行,明天下午三點帶上材料,去領證。”
“好,我知道了。”
大門被帶上的聲響隔斷了那點她自以為是的溫情,習嵐柔走過去保溫袋里的餐盒,打開后都是眼熟的菜,內心一陣酸澀涌出,她的淚水滴落在保溫袋上:“……離就離,神經病,誰稀罕你這倆菜。”
方旭川下樓往地下車庫走,開門時又碰見了那個眼熟的年輕Alpha,對方想裝作不認識他壓低鴨舌帽側身進電梯,這個動作一瞬間就挑起了方旭川的情緒,身體向左一移,站在和他差不多高的Alpha大男孩面前:“你也住在這?第幾層?”
肖顯前幾天給習嵐柔發消息,她一直沒回,他有點擔心,辦完事后第一時間就過來了,想看看姑姑是不是遇到啥麻煩了,結果又遇見姑父了。
天知道他有多想逃!
還好他從小在國外長大,和姑父除了他五歲生日那一次,幾乎沒見面,不然要是姑父還記得他,絕對會把他遣送回去。不僅如此,萬一他發現讓姑姑和他離婚的“臥龍”是他,他絕對要被爸媽一起混合雙打。姑父這體格看上去也不是吃素的,把他當溜溜球扔出去怎么辦,肖顯想都不想就知道絕對不能告訴方旭川他的真實身份。
但現在,看姑父這個眼神,他還沒暴露就已經要被揍一頓的感覺是咋回事,肖顯下意識后退:“我不住這,我來看看朋友。”
方旭川想起習嵐柔家里那雙男士拖鞋,臉色陰沉:“習嵐柔?”
肖顯的求生直覺讓他立即否認了這個提問,他說他不知道小柔姐也住在這。
方旭川聽見這個回答,心中也并未輕松,自言自語般呢喃:“是嗎?”
肖顯想了想這幾天習嵐柔都沒回消息,不會是因為方旭川都在這吧?他那么兇嗎?都不讓習嵐柔和別人說話。他看著面帶慍色的Beta,越想越不對,他往前一步,微微抬頭平視方旭川:“你來這干什么?你不是要和小柔姐離婚嗎?”
方旭川煩躁地推開這個小毛孩,握著車鑰匙走了出去:“關你什么事。”
肖顯被懟了一下,念著自己于心有愧,忍住了,走進電梯里,按下數字。
車內的方旭川還沒走,他握著方向盤,看著那個數字慢慢往上爬,最終停在了16。
一梯一戶,他去16?
方旭川下車甩上車門,闊步走到電梯門前,停了下來,他在掙扎,選擇讓這一切變得更難堪還是當作什么都沒看見。
如果都要離婚了,那么習嵐柔后來選擇誰,于他而言還重要嗎?
方旭川最終還是沒有上樓,開著車去了公司。
請了快四天的假,工作上還有一堆收尾的工作需要做完,還需要開會,做匯報,準備路演的東西……不要去想了,不能在他還很混亂的時候,將事情變得更糟。
高度專注的忙碌讓方旭川暫時從情緒中脫離了出來,忙了一下午,快到晚上十一點時,他向后仰靠在座椅上捏了捏眉心,嘆息了一口氣,想起了下午開完組會時間時,新同事對他的調侃,說他幾天和老婆沒見,這幾天熱情得很啊,信息素都快沖得人一跟頭。
誰能想到呢?
在別人眼中,事業有成,婚姻幸福的他,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就像他在習嵐柔面前一直以來的偽裝。
第一次見習嵐柔的時候,是他剛加了兩天班,困到不行的周末,他本想不去那次飯局,但朋友約了他太多次,再推辭有點不合適,方旭川想了想,還是硬著頭皮去了。
項目上的問題還沒解決,他其實沒什么心思聊天吃飯,只想著快點應付完,都沒怎么動筷子,飯局還沒結束,他就想出去抽支煙,念在一桌上還有比他們年紀小好幾歲的小孩,他沒有說出自己抽煙的事。
好不容易等飯局結束,他提出想去散散步,其實就是找借口抽支煙,了解他的人不會在這個時候要跟上來,偏偏有個小孩“噌”的一下站了起來,臉紅得和柿子一樣,說話也緊張得不行,要和他一起去。
心中突然就松了一下,他笑了笑,說行,煙也不抽了,單純地和她散了散步。
方旭川一直知道自己長得不錯,外加有能力,長大過程中很多人對他展現出的好感對他來說,屬于一眼就能看明白的事,他得到過很多這樣的好感,導致他不那么容易被打動,也就不容易對異性產生好感和戀愛錯覺。
和他散步的小女孩對他感興趣,他也知道,然而這是朋友們的妹妹,一開始就在方旭川不會考慮的范圍。
他不喜歡有過多牽扯的親密關系,一直以來,同一個班級,同一個學校,同一個工作環境,同一個社交圈內的人,他都不會考慮,最直接的原因就是麻煩,這種關系一旦收場不好,就會導致很多本來有利于他的關系變得糟糕,方旭川不是那種會被信息素、荷爾蒙沖昏頭腦的蠢貨,所以他會審慎對待這種事。
朋友的妹妹,拒絕得太過難免傷人心,要是還因為這件事影響他和朋友的關系,那更是完全沒必要,和他對付其他追求者一樣,放著不管冷處理,小孩心性很快就會淡去,轉而去尋覓其他讓她快樂的對象。
可事情似乎并沒有朝他預料的方向發展,這個孩子,按照他的估計,大概是家庭環境不錯,被保護得比較好,在人際關系上沒怎么受挫過,臉皮很薄,比較內向,容易打退堂鼓的類型,沒想到竟然能堅持每天都聯系他。
這就有點麻煩了,方旭川不喜歡在這種小事上做得太絕情,搞得太難看。
他看了看女孩給他發來的消息:先放放吧,反正暫時也沒有時間去管這些。
事情是在習嵐柔問他該怎么選擇實習的時候略微發生改變的,習嵐柔問他偏行政的頭部公司的邊緣崗,和創業公司的核心業務崗選哪個比較好。
要是她問的是人際關系方面,家長里短的問題,方旭川可能看一眼就沒有興趣,偏偏他是個工作狂,所以他發了一個他們認識以來字最多的消息,給出回答。
他沒有直接給習嵐柔決定,他問她你更缺大廠背書,想方便以后跳槽,還是更缺做實際項目的能力?平時抗壓能力怎么樣?創業公司核心崗很可能一個人干好幾個人的活,但學得快。他說他如果是剛畢業,會傾向于選創業公司核心崗,因為對他來說早期積累實戰經驗比平臺光環更稀缺,但如果以后想考公或進大廠,那還是選頭部公司。
那之后習嵐柔隔了一陣才發來消息,告訴他,她已經做好了決定,去了頭部公司,方旭川看見消息,笑了笑,祝她實習順利。習嵐柔問他有沒有時間,想約他吃個飯,謝謝他幫忙。方旭川一開始拒絕了,后來幾天可能剛好是項目結束,他整個人都放松下來,也有了閑暇的時間,答應了習嵐柔,再見一面,吃個飯。
不得不說,習嵐柔在靠近他這件事上把握得很得體,不會過于張揚熱情,讓他覺得廉價厭煩,也不會太溫吞,導致他沒多久就忘記了原來還有這號人在。
她進退有度,連發消息的時間都是有意卡著點的,不說什么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這種沒意義的話,有時告訴他工作上的進展,有時吐槽職場復雜的人際關系,再有時約他一起去運動。
好在方旭川這時候并不是事業巔峰期的中年男,不然他都要覺得,這是不是為了他定制的殺豬盤。
有幾次,他上一秒還和習嵐柔聊得好好的,下一秒就要去車上取筆記本找個咖啡店開始工作,習嵐柔也不生氣,貼心地說她要去自己逛逛,待會兒再回來找他,省得影響他的思緒。
這話說的,對于一個把事業當做重點的男人,難免會有所動容。
人心都是肉長的,方旭川也是,久而久之,他會去注意習嵐柔的一切,她的性格、經歷、愛好等等,小到喜歡的菜系口味,大到以后想要一個什么樣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