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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日,方旭川按時登門來做飯,倆人一起吃個晚飯,有的時候他加班到太晚,習嵐柔就不讓他來了,說自己要早睡,點外賣吃過了。
周末方旭川不僅會來做飯,還會順手給她把家里全都收拾一遍,習嵐柔抱著玩偶窩在沙發上看著他,越看他后頸的抑制貼越覺得不順眼。她瞄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鮮榨果蔬汁,等他走近,習嵐柔裝作起身去拿零食,撞在方旭川身上,精準把果蔬汁潑到他背后。
方旭川回頭看她一副鵪鶉樣,沒怪她,先把T恤脫了下來,精壯的上身暴露在空氣里,習嵐柔懷著歉意說:“家里沒有男人的衣服,我出去買,你先去洗澡吧。”
習嵐柔去逛了逛附近的商場,給方旭川買完衣服,順便買了花,還吃了個冰淇淋筒。等她到家一看,方旭川已經洗完澡把地上收拾完了,下半身裹著浴巾趴在沙發上,頭上搭了一塊毛巾,枕在手臂上打著盹。習嵐柔知道他月底要例行匯報,這幾天沒少加班,大概是睡著了。
她輕手輕腳把花放下,蹲在沙發邊上靠近他,小心翼翼揭開他搭在頭發上的毛巾,看見了他后頸上的淤青和針孔痕跡,用指腹摸了摸那里的皮膚,方旭川皺了皺眉,好像要醒過來,她趕忙把那塊毛巾重新搭上去,當作沒看見。
沒過兩秒,他果然抬起身子坐了起來,用手拿著毛巾掛在頸上,瞧了一眼習嵐柔,她從容地把購物袋拎給他:“先穿浴袍,其他的洗了烘干再穿吧。”
方旭川點了點頭,拎著購物袋去了洗衣機那。
習嵐柔看著他剛才躺過的地方,有一陣淡淡的薄荷香,涼涼的,她嗅了嗅,隱約記得她家沒有這個味道的洗發水或者沐浴露。
哪來的薄荷味兒?這里也沒有男士用的須后水啊。
她又嗅了嗅,聞多了有點上癮,還有點熱。
“方旭川,你聞到什么味道了嗎?好像是薄荷。”
正在系浴袍帶子的方旭川動作一頓:“沒……很濃嗎?這個味道。”
“還好,有點像信息素…奇了怪了,哪來的……”
方旭川在打了誘導針后腺體進行了二次發育,并非良性發育,后頸經常發痛作癢,也無法像其他Alpha和Omega一樣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他擔心自己再這樣待下去,會在習嵐柔身邊暴露自己打誘導針的事,于是開口說道:“待會兒衣服洗好,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來給你做晚飯。”
習嵐柔以為他有什么工作要忙,便沒阻止。
不料在他走后沒多久,她就收到了阿勝的消息,說方旭川又來了,來做治療。
習嵐柔回想今天下午發生了什么,問到:“阿勝,他的信息素是薄荷味嗎?”
“對,類似。”
“他找你是因為腺體怎么了?”
“信息素釋放紊亂,控制不好,還有陣痛。”
“這個能治好嗎?”
“難,療程會很長。”
習嵐柔看著那個難字,猶豫自己要不要去逼方旭川一把,讓他把這事兒說出來。
權衡之下,她不想來硬的,有的事上,方旭川這人脾氣也硬,他倆硬碰硬的下場往往都是吵架。
那要怎么辦呢?
分開兩年,結婚六年,也就剛結婚的那兩年她還會和方旭川撒撒嬌,現在要她做這些事,習嵐柔不太好意思,她想了一晚上,最后困到睡著了。
第二天,方旭川按時上門當廚子,沒看見習嵐柔在客廳的沙發上,他找了一圈,發現她在酒柜那挑酒。
習嵐柔拿起一瓶酒給他看了看樣子:“喝嗎?Gevrey Chambertin的黑皮諾。”
“今天?”
“嗯,下午吧,我想喝一點。”
“行,那我也喝一點吧。”
習嵐柔說:“不白喝,玩個游戲吧,誰輸誰喝。”
方旭川揶揄:“消消樂?”
習嵐柔瞪了他一眼,頗具生氣,他笑了笑說錯了,要玩什么我陪你。
中午飯倆人吃的都不怎么多,似乎各懷心事。
下午三四點左右,方旭川做了一些佐酒菜,習嵐柔拍了張照說:“以前看見你把菜做這么好看,我還以為你學過,沒想到你是天賦怪。”
“也不是,后面確實學過一些,擺盤協調是因為大學做過設計類的工作。”
“你還做過設計,什么設計?”
“置景設計類的兼職,做過幾個月。”
“我都不知道,你也沒和我說過,那以前生日布置那些都是你親自做的嗎?”
“嗯,那些對我來說很簡單。”
習嵐柔回憶起過去,眼神變得柔和起來:“早知道有些東西可以多拍兩張的……”
方旭川心中一動:“不差那幾次,以后可以有更好看的。”
氛圍變得輕松起來,有些話往常不會問的,現在便也能說出口了。
“今天怎么想著喝酒?”
“挺久沒喝了,放著也是放著。”
方旭川想起她之前總是晚歸,帶著醉意的樣子,他其實并不怎么喜歡她喝酒:“之前…不是有人陪?你的朋友們,她們應該也是喜歡紅酒的。”
習嵐柔倒了一些在高腳杯里搖晃聞香,品了一口味道:“什么啊,有很多次都是工作啊,我那時候給一個熟人賣她們家酒莊的酒,所以免不了大大小小的品酒會和其他活動。”
“好了,不說這些,我們就玩最簡單的游戲吧,比大小,賭小,十次機會,贏了的人可以問輸了的人一個問題,回答必須誠實。”
方旭川看著自己手里那幾枚水晶骰子,點頭。
習嵐柔搖動手腕,三個三。另一邊,方旭川三一四。
她自罰一口:“你問吧。”
“身為Omega,選一個Beta做結婚對象,發情期不能被標記是不是很難受?”
習嵐柔沒想到他第一個問題竟然是這件事,她看向方旭川那雙想要真相的眼睛,垂下眼眸:“……是。”
他沒對此說些什么,面色看上去不太好,拿起骰子:“繼續吧。”
這一輪習嵐柔贏了。
方旭川爽快地喝了一口,這一口喝得不少,仰起頭時喉結滾動的樣子落進習嵐柔眼中,她支著下巴問:“和我談戀愛的時候,以及結婚后,你有對其他人動過心嗎?”
他回答得很干脆:“沒有。”
問完這個問題,習嵐柔又贏下一局,她接著問:“你不喜歡和我做嗎?所以連我發情期都要去忙工作。”
方旭川一愣,不知道她會這么想,自罰一口:“不是,不是因為不喜歡。”
風水輪流轉,他贏了之后問習嵐柔:“什么時候開始想離婚的?”
習嵐柔慢悠悠地啜飲,搖了搖頭:“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覺得……我們不能再那樣過下去。”
連贏三局的方旭川問道:“要是再讓你選一次,你會選擇和Alpha或者Omega結婚嗎?”
“不會。”
“你其實不喜歡在婚姻中表現冷淡的人,對嗎?”
“對。”
“要是真實的我和你曾經看到的不一樣,你會失望嗎,和一個不符合你預期的人結婚。”
“不會,結婚是我選的,我不后悔。”
方旭川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習嵐柔搞不懂他為什么笑,說道:“就還有三個問題了,能都讓給我嗎?”
方旭川很大度地點點頭,把提問權都給她,習嵐柔問:“你之前不讓我出去工作,是覺得我賺得很少很丟臉嗎?”
“不是,當然不是,我只是不想你為低價值的工作天天勞累,我當時用你的賬號和其他公司的HR聊過,有更合適你的工作,但是你后來沒有提過再去上班的事,我就也沒說。”
“你那么快答應我要和我離婚,你想這事又想多久了?”
“……沒有,沒想多久,只是覺得既然你和我在一起也不開心,那就算了吧。”
習嵐柔突然站起來,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算了?如果算了的話,你為什么要去打誘導針?為什么還要來見我?為什么要為我做這些?”
最重要的那個問題被她壓在心底,就差一個開頭,呼之欲出,習嵐柔盯著方旭川:“說啊,為什么不回答我。”
方旭川面對一串突如其來的質問,喉嚨像是有什么東西堵住了,喃喃張口,并未說出一個字。
習嵐柔為他模糊的態度而生氣,空氣中的沉默像沙漏,讓她的耐心一點點流逝,她氣沖沖地走過去,拉起他的手腕:“我不要你來了,你走吧,我不要再見你了。”
常年健身的男人,身體和堵墻似的,坐在那拉都拉不動,忽地,方旭川握緊她的手腕,如釋重負一般說道:“因為我不甘心。”
“……小柔,我不甘心我們會離婚。”
習嵐柔停下了,她站在他面前,瞪著他掉眼淚:“那你答應那么快干什么?不是叫我離婚的時候不要遲到嗎?”
“我去哪,你從來都不管我,也從來都不問我,要不是我戴著戒指,別人都以為我單身,誰家日子是這么過的?”
說來說去還是怨他對她沒有同等的感情,習嵐柔甚至沒有勇氣問他你到底愛沒愛過我,她指著門的方向:“我不想和你說了,你現在就走!”
換作以前的方旭川,他會離開,給習嵐柔留下冷靜的時間,但現在的方旭川不會,他知道習嵐柔需要的不是冷靜,她需要的是答案。
他拉住習嵐柔的手,要被她推開時,強硬地握住。
“可以讓我補償你嗎?補償我們失敗的婚姻。”
“不要,就像你說的,沒有意義。”
如果不是愛,僅僅不甘心,那么對習嵐柔來說,他的示好沒有任何意義。
“那要怎么樣才有意義?”
要你也像我曾經愛你那樣愛我。
習嵐柔說不出口,她想甩開方旭川的手,低著頭不說話,反倒被人拉進懷里,方旭川埋在她頸后說話,聲音聽起來有些壓抑:“小柔,一點機會都不給嗎?”
僵持了一會兒,習嵐柔抿著唇,咬著自己的下唇瓣:“好啊,那給你一年時間吧,一年之后,我們不要再見面了。”
“為什么?”
“我不和前夫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