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高澄與元玉儀回到鄴城時,春雨剛歇。
車駕駛入東柏堂的朱漆大門。庭中柏樹經冬猶綠,柳枝已抽出新芽,芽尖上掛著午后未干的雨珠,在暮色里泛著細碎微光。
高澄下車后,朝元玉儀伸出手,掌心朝上——和她第一次在銅駝街見到時一樣。她把手放上去,他緊緊握住,將她攙下車來。
“到家了。”語氣很淡,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她笑了,眼底有點發潮。
薩珊犬從車上跳下,在濕潤的青石板上打了個滑,撒腿滿院子跑了一圈,最后蹲在柏樹下,沖樹上歇腳的鳥快活地吠了幾聲。
前院兩排披甲侍衛按刀而立,見他進來齊齊躬身。為首一人上前稟報這半年來鄴城的動靜——朝野安分,但后院幾個南梁膳奴依舊嚷著要歸鄉,已被管事壓下。
高澄沒什么表情,只偏頭問了一句:“又是蘭京?”
“嗯。”
罷了。他今天心情好,不想打人。
他攬過元玉儀的肩往后院方向帶,走過回廊時忽然停了一步,偏頭看了一眼廊柱上那道刀痕——半年前留下的。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搭在她肩上的手微微收緊了一瞬。
入夜后,東柏堂燈火次第亮起。浴堂水汽氤氳,庭中晚風簌簌,飛櫻入池,浮在粼粼水面。
高澄靠在白玉池邊,雙臂搭在池沿,閉目養神。水汽將他眉目間積了大半年的疲憊一層一層蒸出來,凝成薄汗掛在額角。燭火跳了跳,光影從鎖骨滑到胸膛,最后沒入水里。柔波淺漾,將他的輪廓揉碎又拼回。
帷幔被風掀動,元玉儀走進來時,他眼皮都沒抬,唇角卻悄悄彎了一下。她穿著素紗衫子,袖口挽到手肘,鬢邊碎發被水汽打濕,燭火一照,泛著淺淺的鎏金。艷麗眉眼被水汽潤透,溫軟了幾分。
她坐在池邊,掬一捧水淋在他肩頭。水珠順著鎖骨滑下,淌過胸膛,在燭火下閃著細碎的光。他睜眼偏頭看她,茶褐色的眼瞳被水汽洗過,浮著一層慵懶的霧氣。
他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拽進水池。水花四濺,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已經跌進他懷里。素紗衫子浸透了,薄薄一層貼著皮膚。他扣住她的腰,按在腿上,掌心隔著濕紗貼在她腰側。
“晉陽宮那個偏殿,”他聲音懶懶的,帶著幾分戲謔,“隔墻太薄。”
她把手抽出來,掬水潑了他一臉。他沒躲。水珠順著眉骨鼻梁往下淌,從下頜滴落,砸在她手背上。他抹了一把臉,笑意更深,瑰艷鋒銳的面容在燭光里格外惑人。
“這里不一樣。”他聲音低了幾度,手指沿她濕透的腰線緩緩往下滑,“后院沒人,以后都不用忍。”
他低下頭,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她偏過頭想說什么,嘴唇擦過他的嘴角。他側過臉,銜住了她的下唇。
起初極輕。舌尖描著她唇峰的弧線,像在嘗一件易碎的東西。她含混地哼了一聲,手指攀上他濕漉漉的肩,陷進肩胛骨的輪廓。他扣住她后頸,將她更深地壓向自己。那聲極輕的呻吟從她喉間溢出來時,吻驟然加深,舌尖抵開齒關。她手指滑到他后頸,揪住濕透的發尾。溫水漾開波瀾,撞上池壁又緩緩折返,攪亂了一池月光。
幾瓣櫻花從窗欞飛入,落在她肩頭,被水汽黏住。他退開半寸,低頭看了一眼,嘴唇覆上去,銜住那瓣花,俯身重新吻住她。花瓣在唇齒間碾碎,澀里帶一絲極淡的甜。滿池浮蕊隨波流轉,像揉碎的云。
他放開她時,她嘴唇微微紅腫,臉頰潮紅未褪。他拇指蹭過她下唇,抹去殘留的水痕。
“去榻上等我。明天我不上朝。”
“又不去?”
“剛回來還不讓歇?那傻子敢來擾我,試試。”
沐浴罷,元玉儀先回了寢殿。高澄隨后披衣起身,推門而出。
回廊拐角,崔季舒正候在那里,見他出來飛快迎上兩步,低聲道:“世子,陛下那邊有動靜。”
高澄腳步未停。崔季舒跟上他的步伐:“這半年,陛下寵幸李嬪,冷落中宮。李氏恃寵而驕,前幾日和皇后起了爭執,言語間頗為不敬。皇后回了寢殿后哭了半宿,陛下知道后只說了句‘后宮之事,不必大驚小怪’。”
高澄停住了。廊下那盞紗燈被風拂了一下。他今天心情好,不想打人,不代表過幾天不想。
“知道了。退下吧。”
高澄繼續往前走。晚風卷著櫻瓣,落在他肩頭。月光覆上鎖骨,薄薄一層銀霜。
后院侍衛只剩王纮和紇奚舍樂。他腳步沒停,只偏頭掃了一眼:“你倆夜里站崗,離寢殿遠點。”
兩人抱拳目送。等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盡頭,王纮用胳膊肘捅了捅紇奚舍樂:“咱倆好日子到頭了。”紇奚舍樂抬頭望天,把笑咽回喉嚨里。
-------------------------------------------------------------
寢殿的門被推開時,燭火伏了一下。高澄站在門口,肩上落著幾瓣夜櫻。隔著被燭光拉長的影子,他望了一眼榻上側臥的人,反手闔上門。
他走近,俯身,雙手撐在她身側,將她困在方寸之間。手指穿過她微濕的長發,從發根緩緩梳到發梢。她的發間還纏著浴后的水汽,繞在他指間不肯松開。他低頭吻住她,舌尖撬開齒關,帶著壓抑太久的霸道。
兩人的長發鋪了滿枕,在燭光里像兩匹交迭的烏綢,沿發絲鍍上一層流動的暗金。紗帳被夜風輕輕托起,鼓起一道弧,又緩緩垂落,將榻上交迭的身影時而掩住,時而掀開。
窗外櫻飛如雪。風過時,幾瓣穿窗而入,落在枕邊,落在她肩頭。
她跨坐在他懷里,腿根貼著他腰側。指尖落在他眉骨上,順著那道鋒利的弧度描下來,劃過鼻梁,停在鼻尖。他的呼吸拂過她指腹,燙得她指尖一顫。他手掌扣在她后腰,一寸一寸將她往下按。
紗帳又被風鼓起,櫻花如雪。他欺身將她壓進錦褥,將她的腿架到腰側。寢衣早已散開,滾燙的體溫隔著薄汗貼在一起。
“看著我。”他低聲說。
她睜開眼。月光落進他眼底,將眸色淬成一面碧湖。他的手指沿她大腿內側緩緩往上,指腹的薄繭刮過細嫩的皮膚。她咬住下唇。他低頭含住,將那瓣唇從齒間解救出來,指尖同時探入那片潮濕。
她悶哼了一聲,在他耳邊喘。
紗帳在夜風里輕輕晃動。一陣風卷進來,櫻花從窗欞縫隙間飄入,落在枕邊,落在她散開的長發上。他收回手,扣住她的腰,沉身而入。她仰起頭,溢出一聲呻吟,被他以吻封緘。
“太深了……”她的聲音碎成幾截。
他俯下身,唇貼著她耳廓,呼吸滾燙:“忍著。朕還沒夠。”
她的腿纏上他的腰,腳踝交迭在他背后,隨著撞擊一松一緊。兩道身影投在壁上,起伏如潮。又一瓣櫻花落下來,貼在她鎖骨上,被薄汗黏住。他低頭看了一眼,沒有碰。目光停在她濕潤的眼睛里。
“別閉眼。”
她合上的睫毛顫了一下,又掀開。他俯身,唇落在她眉心,很輕。沿鼻梁緩緩滑下,在唇峰上方停了一息,才落下去。那瓣櫻花還貼在她鎖骨上,微微卷著邊。
“外面又沒人,大聲叫。”
她咬著下唇搖頭。他便停了,停在她最受不住的位置,不進不退,只是抵著,一下一下地磨。他抬手替她把額前汗濕的碎發撥到耳后,動作溫柔,腰下卻毫不留情。她在這兩種極端的夾擊下渾身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