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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空間不算大,二茍搬進搬出拾掇小半日,靠窗的一個角落空曠下來,清掃干凈之后駱淵拎著靈寵扔進新窩,抱手斜倚在門邊:“殿下的新家,喜歡嗎?”
邢安宥冷冷看著他不再往里走。
沒有桌椅,沒有床,駱仙君管這樣的地方叫新家。除了專門騰出來給他的靠窗一角,屋子到處仍被雜物堆滿……不,說是雜物折煞了這里的東西,上至仙材靈寶,下至陶瓷美玉,粗略一掃,甚有一兩件憑他眼界叫不出準確名稱的寶貝。
“哎,不說我也知道,”駱淵半垂著眼睛,假模假樣感慨,“殿下自然是滿意,這里頭凈是些稀世珍寶,閑置多年無幾人欣賞,現在全都白送給殿下,我可是有些舍不得了呢?!?
“舍不得,”邢安宥嘲弄重復一遍他的話,“那你自己來???”
“嘴巴還這么犟啊殿下,”駱淵挑了下眉,站直身子向他走來,“我給你選擇余地的時候,你選了我最不喜歡的結果,現在怎么處置你,權利在我,你沒資格拒絕?!?
邢安宥漠然看駱仙君接近,到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對方朝他微微傾身,抬起眼睛向上看他,嘴角勾著似有若無的弧度,得意狡黠,又極盡挑釁。
邢安宥冷笑了聲。多日以來,他也差不多摸清駱仙君是什么性子,被冒犯到尊嚴地位就要炸,一旦確認站在主導位置不會受威脅就得了便宜還賣乖,要多囂張有多囂張,適可而止絕對不可能。
現在想來是在期盼看到他憤怒或仇恨的樣子。他偏沒有展露,低下一雙平靜眼眸,回視過去:“所以呢,所謂處置,能讓你玩得更滿意?”
“你現在這樣主子就很不滿意?!瘪樝删伙@出了絲不易察覺的失望,塌下眼角,更挨近過來。
邢安宥眼睫顫動,不待下一步反應,突然下方傳來某種清脆的碰撞聲響,同時腕子一涼。
“?”他愣了下,低眸去看。原本空無一物的右手腕上憑空多出一枚純黑的鐵環,松松垮垮掛在凸起的腕骨,底端垂下一條鎖鏈。
駱淵飛快把另一端連接的環銬在他左手。對方像是被他此舉驚住,眼睛睜圓了比平時對什么都漠不關心的樣子呆了許多,沒了那種少年老成,更有幾分他這個年紀應有的鮮活可愛。
“想不到主子府上還有這種東西吧?”駱淵盯著他的臉看了片刻,曲起指節彈了下他的額頭,“用這個封一下你的靈力,老老實實待著,我保你再想跑也沒那個本事。”
隨他話落,邢安宥果真感受到靈力在體內滯澀的感覺,一瞬間什么淡定,平常心,不能外露情緒讓駱仙君看笑話,什么理智與冷靜全被拋到腦后。
一股熱血直躥頭腦,他呼吸不平靜起來:“你把我關在這里,還用這種東西鎖著我?我又不是馬上送去處刑的重犯,你憑什么這樣對我?就因為我離開不做你的靈寵?我憑什么要被你壓在頭上做一個下等的身份卑劣的靈寵?”
“殿下這是說什么,”駱淵眼神迷惑一下,歪頭笑了笑,很親切地說,“怎么能叫下等卑劣,我們不就是這種關系嗎?我在用最簡單的方法解決問題啊,我的靈寵就是我的,不能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死掉,不能不經我允許跑掉,一定要留在我身邊,我會慢慢報復你的,直到我滿意那天。”
邢安宥惡狠狠地瞪他:“你這人簡直不可理喻,我會要你后悔的?!?
“哦,是嗎?”駱淵滿不在乎勾住他兩手間的鎖鏈,牽他往屋里走。
雖不如何透光,屋內卻不是完全昏暗,那些稀世罕見的靈寶不止一件散發光澤,從中走過時金燦燦的、藍幽幽的,那些斑斕的光輝漸次變化著,光怪陸離的幻境一樣映照在臉上身上。
一直來到窗前,駱淵拽著靈寵腕上的鏈子,強行把他按到窗邊地面。
半開的窗子透過一縷微風吹起額前發絲,駱淵垂著眼,隔著朦朧光影用視線描摹靈寵被憤怒充斥的眉眼。
這是個什么見了活鬼的表情。心底油然升起一絲不悅,他撇下唇角,很不喜歡邢安宥這樣對待他的態度,明明決定要跑的是對方自己,怎么敢甩臉色給他?
不識好歹又毫無自知之明的龍。或許邢安宥乖了他就滿意了。駱淵想。
頂著靈寵要吃人的兇狠眼神,他彎下腰,漫不經心揉了揉對方的發頂:“要學乖啊殿下?!?
“從今天開始喜歡這里,萬一住上很久呢?”
——
天界下了入春以來第一場雨,與問天閣就祭典打交道也差不多告一段落,廉權殿幾名仙官紛紛相約前往下天庭的碧軒樓。
從前于這種場合駱淵不談喜歡卻也并不排斥,光明正大喝酒搓牌的機會,不提他那蹬鼻子上臉的靈寵,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管著他。
可今日他卻興致缺缺,只管將盤中的毛豆子剝了皮一顆一顆往嘴里送。
座上幾個仙官心明眼亮,不去觸他的霉頭,喊了幾個水靈漂亮的少年男女過來作陪,琴弦撥弄起來,滿屋樂音如水潺潺流動。
有仙官與他相問:“駱仙君看哪個生得順眼,挑去陪你喝兩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