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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棘飲血,或滿譽而歸,不管前途平順還是燃燒成灰燼,我都必將粉身碎骨萬死不辭。”
林脩雖心中早有準備,聽得心中還是不禁膈了一塊,李溙這般即讓他惱火,可又是這種寧折不屈,好聽點說是風骨,實在點就是一根筋的二愣子精神,讓林脩心中實際上很是敬服。林脩知道自己實際上就只是個軟骨頭而已,怕事、怕死,沒有擔當,也不會有以天下為己任的覺悟。
“屈先生來信,年事已高,又后繼無人,心中頗引以為憾事。我也想過了,如今局勢波起云涌,我既無力回天,也不想再深入其中不自量力,若能回去傳承老師的薪火,也能全我心中所愿。”
李溙聽得很是驚異,眼神不停地閃動著,禁不住說道,“你要離開洛陽?!”沉默稍許,便道,“你想怎樣就好——”也許,離開洛陽,免得趟入這趟渾水,對林脩來說反而更好。
林脩俯下身,輕輕貼著李溙的的嘴唇,有些干裂,即使有著差異,身處兩端,但仿佛只要輕輕地接觸便能讓自己平衡,就像太極的陰與陽,黑與白,只要首尾的輕輕相觸,即使相差日與夜,又能如何?
林脩回到了介休,教書育人,對于他來說,也許是一件更適合他的有意義的事情。不能像李溙那般親自投身于天下,但能教出那許多能治世的棟梁之才,也不失為一件讓人艷羨的事。
離開洛陽那天,與林脩交好的朱小少爺、趙素兄弟、符明,還有相熟的太學生,重重疊疊,也有那許多人。眾人送至城外十里長亭,林脩取出曾經李溙送他的古琴,援琴引歌,謝別眾人。
“行行重行行,與君生別離
相去萬余里,各在天一涯
道路阻且長,會面安可知
胡馬依北風,越鳥巢南枝
相去日已遠,衣帶日已緩
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顧返
棄捐勿復道,努力加餐飯”(注一)
林脩平日很少在眾人面前撫琴作歌,衣裾隨風輕飄,人物光華,在這惜別的情緒中,更是一番難言的滋味。有些人的存在,一舉一動,都能讓無聊的現實,仿佛總能帶上點浪漫而又傳奇的色彩,不管是與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