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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江聞錚應了一聲,目光投向窗外,似乎在思忖著什么。
“你打算什么時候動手?” 顧禹延挑了下眉,問得含蓄,但三人都心知肚明指的是什么。
江聞錚修長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節奏平穩,不帶絲毫急躁。他收回目光,垂眸看著自己的手,聲音壓得低了些,帶著一種冷靜的算計:“不急。”
“等戚玉在戚家——”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淡到幾乎看不見的弧度,那弧度冰冷,沒有絲毫溫度,“再鬧一鬧。”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陣陣漣漪。
江聞錚并非被動接受這場婚姻,他從自己二次分化開始,就沒有要讓后續的一切發展脫離自己的掌控的意思。
眼下,他甚至在期待,在利用戚玉的抗拒和憤怒。
戚玉在戚家鬧得越兇,某些矛盾或許會暴露得更徹底,某些僵局或許會松動,而這,可能正是江聞錚計劃中需要的契機。
陸明泱眼神閃爍了一下,最終沒再就地道與否發表意見。他知道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心思深沉,運籌帷幄。
只是戚玉,算他倒霉了。
顧禹延則是垂了眸子,掩去了眼底的了然。
他向來知道江聞錚做任何事都有深意,這次也不例外。
而他又不似陸明泱那樣,心地善良。
第7章 嫉妒
戚玉沖出病房,那股無處發泄的怒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走廊消毒水的氣味、旁人小心翼翼窺探的目光、甚至腳下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都成了加劇他煩躁的東西。
他走得飛快,帶起的風都裹挾著生人勿近的戾氣。
電梯門一開,他大步流星穿過醫院一樓大廳,對沿途所有的人和物都視而不見,徑直沖向醫院門口停著的自家那輛黑色轎車。
司機正靠在車邊耐心等候,看見小少爺這副陰沉欲滴水的臉色,心里咯噔一下,連忙拉開車后座的門,恭敬道:“小少爺,請上車。”
戚玉卻看都沒看那打開的車門,徑直走到駕駛座旁,冷冷吐出兩個字:“鑰匙。”
司機一愣,以為小少爺要拿東西,趕緊從兜里掏出車鑰匙遞過去,嘴上還習慣性地囑咐:“小少爺,您臉色不好,還是我來開……”
“我說,鑰匙給我。”戚玉不耐煩地打斷,一把奪過鑰匙,手指冰得司機一哆嗦,“你,自己滾。”
“啊?”司機徹底懵了。
“我讓你滾,聽不懂人話嗎?”戚玉猛地提高音量,那雙鳳眼此刻瞪圓了,里面布滿毫不掩飾的遷怒,聲音尖銳,“現在!立刻!”
他這突如其來的暴怒毫無道理,純粹是積壓的情緒找到了一個出口。
司機在他家服務多年,深知這位小少爺脾氣糟糕,當下也不敢再多言,生怕更觸怒他,連忙賠著小心,從打開的車門邊退開:“是,是,小少爺您別生氣……”
戚玉連多看他一眼都嫌煩,司機剛退開兩步,他就“砰”地一聲重重甩上車門,那巨響引得不遠處幾個路人都側目看來。他迅速坐進駕駛座,插鑰匙、啟動引擎,動作粗暴得仿佛在拆卸仇人的骨頭。
司機只能心有余悸地目送車子飛速消失在街道盡頭,只留下周圍行人驚詫的目光。
他站在原地,擦了擦額角并不存在的冷汗,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無奈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小少爺這脾氣啊……真是越來越像炮仗了,一點就著。
車內,戚玉死死握著方向盤,指關節繃得發白。車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他將油門踩得很深,引擎轟鳴。
他當然知道司機無辜,知道自己的行為蠻橫無理到了極點。
但那又怎樣?他是戚玉,他此刻難受得要爆炸,憑什么還要顧及一個司機的感受?這世界誰又真正顧及過他的感受了?
這種理所當然地將自身痛苦轉嫁于他人的驕縱,早已深入骨髓,成為他情緒宣泄最直接也最傷人的方式。
只是,在這瘋狂疾馳的車里,那份宣泄過后,留下的并不是暢快,而是更深的無力,和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對自身這種狀態的厭棄。
但驕傲如他,絕不會低頭。他只是一味地將車速提得更高,朝著城市邊緣沖去。
引擎的轟鳴最終在無人的沿海公路盡頭戛然而止。
戚玉猛地踩下剎車,停在防波堤的盡頭。
前方是灰蒙蒙的、波濤翻涌的大海,鉛色的天空低垂,與晦暗的海平面幾乎融為一體,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車內死寂,只剩下他的呼吸和海浪拍打堤岸的聲響。
戚玉趴在方向盤上,渾身的力氣仿佛都在剛才那場徒勞的對峙中被抽空了。
眼睛又酸又脹,不只是昨夜的余痛,更是心頭那股憋悶刺得他眼眶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