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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玉也真誠地為她的新生活祝福。
他一直認為母親是勇敢而智慧的,在那個年代能夠果斷地從一段失敗的婚姻里全身而退,干凈利落,不留一絲余地。
不像他,被江聞錚騙得顏面盡失。
“……阿玉?”戚南意見他沒有回答,又喚了一聲。
“我知道了。”戚玉回過神,“那我拿了鐲子,直接去機場接她,你讓車別來了,我順道帶給她。”
“也好。”戚南意答應得很自然,“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電話掛斷。
戚玉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那幾輛黑色轎車消失的方向,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轉身進了戚南意的房子。
他輕車熟路地找到了書房,拉開左手邊第二個抽屜,絨布盒子安安靜靜地躺在那里。他打開盒子,一只翡翠鐲子靜靜地臥在絲絨襯墊上,水頭極好,通體碧綠,在午后的光線里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這是母親年輕時的東西,后來母親離開戚家,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這只鐲子留在了戚家,輾轉到了戚玉手里。他那時候還小,不懂得這只鐲子的分量,只記得母親的手腕很白,戴著一只綠得發亮的鐲子,好看得像畫里的人。
后來他把鐲子交給戚南意代為保管,因為那時候他已經住進了江聞錚的地方,他還是不放心把母親的東西帶過去。
現在看來,那個不放心,是對的。
戚玉合上盒子,揣進大衣口袋里,轉身離開了。
從城北到機場,一路上的街景從安靜的老式洋房區逐漸變成開闊的高速公路,戚玉坐在后座,手指無意識地在口袋里的絨布盒子上來回摩挲,腦子里亂糟糟地轉著各種念頭。
他已經很久沒見過母親了。
尤其是現在,他更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母親。
母親在婚姻里全身而退,活得瀟灑又通透,而他呢?被江聞錚騙得團團轉,從一個驕傲的alpha淪落到現在這副不a不o的模樣。
他都不知道怎么面對母親。
車子駛入機場航站樓后,戚玉下了車,按照戚南意發來的航班信息,往國際到達廳走去。
他站在接機口的人群里,看著電子屏幕上滾動的航班信息,忽然有些恍惚。
上一次他站在這里等人,是什么時候?
好像是幾年前了。
那時候他還年輕,意氣風發,覺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得到,什么都能握得住,一切都觸手可及。
現在呢?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把大衣領子往上攏了攏,遮住了自己脖頸處那個讓他厭惡至極的腺體。
廣播里傳來航班到達的通知,人群開始涌動。戚玉沒有往前擠,只是站在原地,安靜地看著到達口的方向。
然后他看到了母親。
林陸姚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風衣,頭發挽在腦后,臉上戴著墨鏡,推著行李箱走出來。她的步伐不快不慢,身姿挺拔,即便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也自帶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的痕跡不多,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許多,眉眼間依稀還能看出當年那位美人的影子。
林陸姚出身亦是尊貴,在利弊權衡時毅然決然嫁入戚家,又在那段婚姻變得無法忍受時毫不猶豫地抽身離開,她是頂頂聰明的omega。
她摘下了墨鏡,露出一雙和戚玉如出一轍的鳳眼。
那目光在戚玉臉上停了一瞬,沒有久別重逢的激動,甚至沒有多余的表情。她只是那樣平靜地、仔細地打量著這個多年未見的兒子,像是在確認什么,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然后她開口了,聲音清清淡淡的,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涼意。
“你們離婚了么?”
戚玉整個人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但一個字音都發不出來,他下意識地避開母親的目光,垂下了眼簾,睫毛微微顫了顫。
林陸姚看著兒子那副瞬間變得蒼白的臉色,眼里掠過一絲極淡的情緒,她沒有追問,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把墨鏡別在領口,聲音依舊不緊不慢。
“看來是沒有。”
戚玉垂了垂眸子,抿住了唇。
“……媽。”他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干澀而低啞。
林陸姚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審視,有考量,還有一些別的戚玉看不太懂的東西。她什么都沒有說,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走吧。”她推著行李箱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偏頭看向還站在原地沒有動的戚玉,語氣平淡。
戚玉深吸一口氣,把那些翻涌的情緒全部壓了下去,邁步跟上了母親。
他走得很快,三兩步便到了母親身側,伸手接過她手里的行李箱拉桿,林陸姚沒有拒絕,只是松了手,把雙手插進風衣口袋里,走在他旁邊。
“戚玉,你恨他么。”
忽然,她無端地開口,目光很淺地落在戚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