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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辦公室在副樓,空間不算大,但勝在安靜,落地窗外正對著一片低矮的庭院綠植,冬季枯黃的枝葉顯得有些蕭索。
工作內容也確實如同外界所言,清閑得近乎敷衍。
一整個上午,戚玉不過處理了幾份流程文件,甚至連判斷的余地都不大,像是任何一個初入職的普通人員都可以完成的事務。
鋼筆在指間轉了一圈,又被隨手丟在桌面上,戚玉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落在天花板上,神情里卻沒有多少波動。
放在以前,他會覺得屈辱,他現在又被按回來,完全被架空,被以一種近乎溫和的方式剝奪權力,這種事情是從前的他絕不可能輕易接受的。
可現在,他竟然沒有太多情緒。
甚至隱約覺得,這樣也好,因為他的身體的確在慢慢恢復。
除了前兩個月強制住院,接下來的日子他都過得清閑,治療效果出乎意料地好,在醫院的救治下戚玉原本紊亂的指標逐漸回歸正常范圍,信息素水平也在一點點向alpha的標準靠攏,雖然仍有波動,但已經不再危險。
只是,有些東西,是無法恢復的。
戚玉抬手,指腹輕輕按在后頸的位置,那里沒有任何肉眼可見的痕跡,卻有一道無法忽視的存在。
江聞錚的標記。
醫生說得很明確:“目前的治療能達到的狀態是最穩定的狀態,一旦強行清除標記,極有可能引發不可逆的信息素紊亂,甚至徹底失去控制。”
換句話說,他可以在治療后恢復健康,卻無法擺脫那個enigma,這個結論在最初的時候幾乎令他暴怒,但現在,他卻只是淡淡收回了手。
江聞錚無所謂了,那家伙最近也忙,也沒有來自找沒趣,他倒還滿意。
至于戚家,風波暫時壓了下來,但代價并不小,資金鏈動蕩,人心浮動,內部權力結構也隨之出現裂縫,齊聞依舊置身事外,對家族事務沒有絲毫興趣,而那些本就不堪重用的旁支更是撐不起局面。
于是,兜兜轉轉,他這個曾經被威脅、被舍棄的人,又重新被想了起來,戚康榮開始主動與他接觸,語氣緩和,態度克制,甚至帶著某種近似補償的意味。
戚玉的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冷意
午休時間很快到了,他拿起外套,準備出門去醫院復查,剛走出辦公室,轉過走廊拐角,他的腳步卻忽然頓住。
對面同樣有人走來。
皮鞋踩在地面上的聲音清脆而穩定,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張揚與控制力。
視線在空中交匯的一瞬間,兩人幾乎同時停了下來。
隋挽意。
omega站在那里,目光在戚玉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心蹙起,語氣卻輕飄飄地落下來,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嫌棄:“怎么身上還是一股子江聞錚的味兒?”
這一句話幾乎是直刺要害。
戚玉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向來不是會吃這種虧的人,幾乎沒有停頓便反擊回去:“你來財政部做什么?”
他故意頓了一下,視線從隋挽意身上掃過,帶著明顯的打量與挑剔,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找顧禹延?”
“不過我聽說,你們最近關系似乎不太好么。”他故意把語氣放緩,幽幽道,“婚禮拖到現在都沒有定下來,是不是有什么問題啊?”
這一次,輪到隋挽意沉了臉,他沒有立刻接話,只是盯著戚玉看了一眼,眼神冷了幾分。
短暫的沉默之后,戚玉微微抬了抬下巴,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一點:“被我說中了?”
空氣里的張力一觸即發。
但出乎意料的是,隋挽意沒有繼續糾纏,他的神情忽然收了幾分,挑了挑眉:“戚玉,我勸你別恩將仇報。”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氣氛微微一滯。
戚玉原本已經準備好的下一句諷刺,就這么卡在了喉嚨里,他看著隋挽意,眼底的鋒芒緩慢地收斂下來。
這句話他無法反駁,他的舉證材料里,隋挽意確實幫過他。
走廊里安靜了片刻。
戚玉輕輕呼出一口氣,終于開口,語氣難得地沒有帶刺:“我知道。”
他看著隋挽意,語氣平穩而直接:“我也確實該謝你。”
隋挽意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戚玉會這樣坦然地說出來。
下一秒,她卻笑了,那笑意不再鋒利,反而帶著一點難得的輕松。
兩人對視了一眼,空氣里原本緊繃的那根弦忽然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