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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寶寶。”賀威戴上衛(wèi)衣的黑色帽子，恢復(fù)了木訥寡言的狀態(tài)。

……

眼看后天賀威的房子就裝修完成，王女士今天親自下廚，做了幾道拿手好菜。

“可惜你爸在公司忙，沒時間回來吃?！彼议_保溫的鐵罩，臉上洋溢自豪的笑容，“好多年都沒露一手了?！?

一盤紅燒魚熱氣騰騰，魚身色澤紅亮，湯汁濃稠。一盤酸菜魚，撒上酸菜與辣椒，兩味齊全。

一盤清蒸大蝦，純粹的海鮮本味。一盤田螺，配上各種調(diào)料烹飪。

老媽的廚藝精湛，然而廚房廚師眾多，倘若不是親近的賓客到來，她是不會親自動手的。顧寥江湊到賀威耳邊，“我媽媽真的很喜歡你呢?！?

“謝謝阿姨?！辟R威抬起頭，向王女士說。

“不客氣。你和我家廖江是一塊兒長大的，和親兄弟一樣……”女人滿臉慈愛。

顧寥江埋頭吃飯，一句多余的話沒說。做賊心虛，他總怕母親從他通紅的嘴唇上看出什么。

王女士嫻熟地弄出田螺肉，放入口中細(xì)細(xì)咀嚼。目光看向面前的兩個大小伙兒，心中一陣對光陰的感慨。

她的寶貝兒子從牙牙學(xué)語的嬰兒長成了大學(xué)生，完美遺傳她的智慧和美貌；賀威這孩子倒是老樣子，太孤僻內(nèi)向了……

兩個人在還是小家伙的時候就成了朋友，這么多年過去形影不離。一段友誼維持十二年仍舊不曾褪色，這并不容易。

現(xiàn)在兩人并排坐在椅子上。四角的桌子，各坐一方才好夾菜，他們偏偏貼在一起。

賀威從盤中拿過一只蝦，瘦長白皙的手指一點(diǎn)點(diǎn)剝弄，鮮紅的蝦殼脫落。

他將蝦仁小心翼翼地放入顧寥江碗中。

王女士看在眼里，“賀威吶，你怎么總給寥江剝蝦？你自己也吃點(diǎn)。唉，過幾天又走啦，真不知道一年能見你幾面……”

顧寥江尷尬地咳了一聲，“……對呀，你自己也吃?！闭f完夾起一個蝦仁放到賀威碗里。

“哦，好的?！?

賀威確實(shí)不給自己剝蝦了，他開始學(xué)著王女士的樣子，拿牙簽挑出田螺肉，一個個放進(jìn)顧寥江碗里。

顧寥江壓低聲音，再次提醒他：“重要的不是剝什么，是你要多吃菜?！?

賀威堅持，“我不吃飯又沒關(guān)系，寶寶多吃，寶寶要長身體。”

“我已經(jīng)成年了?！?

“寶寶以前說過的，人類成年也可以長身體。”

王女士吃完了，笑呵呵地站起身，打趣道：“背著媽媽小聲說些什么呢？”她只是嘴上隨便問問，并不干涉兒子的隱私。

“沒什么的?！?

兒子的言外之意就是別再追問了，王女士笑而不語。

女人把碗放到廚房的洗碗機(jī)邊，又想起了什么，“……對了，寶寶，剛才你們拉著窗簾做什么？賀威呀，黑漆漆的畫畫對眼睛不好。”

“沒有，我們在睡覺。昨天玩得太晚，所以醒了以后睡個回籠覺?！?

顧寥江早就找好了借口，快速回答。他的語速飛快，有幾分此地?zé)o銀三百兩的意味。

“哦，這樣……”王女士沒懷疑，拿起沙發(fā)上的真皮挎包，“媽媽先走了。你們兩個慢慢吃，碗放洗碗機(jī)里?！?

“嗯，辛苦媽媽了。媽媽再見?！鳖櫫冉岬缴ぷ友鄣男慕K于放了下去。

一旁的賀威沒了顧忌，重新開始剝蝦。他碗里的米飯堆成小山，根本沒吃幾口；顧寥江碗里的蝦仁也壘為小山，根本吃不完。

在賀威的精心投喂下，顧寥江足足吃了兩碗大米飯。他攤在椅子上不肯動了。賀威把碗筷收拾好，按照吩咐放在洗碗機(jī)里。

“剛才辛苦寶寶了?！?

顧寥江揉揉肚子，滿不在乎，“吃飯怎么會辛苦?！彼闷鹱郎系臏厮?，小口小口抿著喝。

“我是說接吻?！辟R威歪著頭。

“啊？”顧寥江眉頭一皺，臉上瞬間泛起紅暈，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嗯……還、還好。”

賀威口中盤算起來，“叔叔阿姨一般晚上六點(diǎn)鐘吃飯，現(xiàn)在是一點(diǎn)，寶寶剛吃飽要休息一下，那就兩點(diǎn)半開始吧——我們還能接吻三個半小時。”

他一口水噴出來：“什么？！”

賀威面不改色，一本正經(jīng)地解釋起來，“六減二點(diǎn)五，等于三點(diǎn)五。我沒有算錯?！?

顧寥江沉默良久，他在思考和外星人講理的可能性，“……你確實(shí)沒有算錯。這不是算術(shù)的問題?！?

“嗯？寶寶不愿意么？”賀威眉頭微皺，“你說過只要保守秘密，可以天天和我接吻的?！?

顧寥江嘆氣，“……賀威，沒有幾個人會拿一下午的時候來接吻的。”

“寶寶做題能做一個下午?！?

“那不一樣?！鳖櫫冉瓰殡y地摸摸鼻子，趕緊找了一個借口，“……我有點(diǎn)累，明天，明天就可以?！?

這個理由成功說服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