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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俟奕陽悔恨不已,自己怎么會對黎淵產(chǎn)生那種心思,他從沒想過這種可能。心思浮動,黎淵那副樣子又浮現(xiàn)在他的腦海,萬俟奕陽更加心煩,又不能出聲,只能抓著自己的頭發(fā),在外屋無聲的崩潰。
“煩死了。”
他一跺腳,算了,這種想不明白的事待會再想,先給黎淵倒水最要緊,哭了這么久,他一定渴了。
萬俟奕陽的唇抿成一條線,最后決定還是以黎淵的身子為重,走上前用鍋里的熱水兌上些許晾涼的。
他要是自己喝水定然沒有什么仔細,只有照顧黎淵時才會這樣。
萬俟奕陽看著水瓢中的水落入杯中,這里的水明澈極了,就像阿淵剛剛落下的淚。一瞬間,他那梨花落淚的樣子又浮現(xiàn)在了萬俟奕陽的腦子里。
萬俟奕陽咬著牙,跺著腳,顧及著黎淵,不能大叫,這種樣子別提多怪異了。
第37章
“阿淵,喝水吧。”萬俟奕陽拿著自己兌好的溫水送到黎淵面前,只不過心里還別扭著,都不敢直視黎淵。
黎淵接過水,自認在對方前面丟了一貫的冷靜自持,頗有些尷尬。假裝無事人一般喝了幾口,只不過是萬萬不可能去看萬俟奕陽的表情。生怕在上面看到一絲絲的揶揄。
所以,兩個同樣陷入尷尬氛圍中的人竟然都沒有意識到對方的不自在。都像是被操縱的木偶一般,一個乖乖喝水,一個站在一邊準備隨時接走杯子。
黎淵喝完了水,一只手還緊緊握著被子,只能把杯子遞給了早就待命的萬俟奕陽。他自己沒在意,手指卻在交接的這個動作中不小心觸碰到了另外一個人。
萬俟奕陽像被觸電一般,渾身都打了個顫栗,不過還好,杯子沒有掉到地上,不然在這個本就不富裕的村莊,上哪再找一個新杯子去。
黎淵沒發(fā)現(xiàn)異常,只是立馬又把手縮回了被子里。他畏寒,在這樣的溫度下,常人再裹著一層被子,早就受不了喊熱了。他倒好,反而覺得被子像盔甲一樣護著自己,多少帶了點逃避的意思。
就在兩個人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的時候,可巧,慧慈回來了。
他在掀開里屋的門簾之前,還特意用手指敲了敲墻壁。
“咚咚咚。”
萬俟奕陽聽見,趕緊用一只手蹭了蹭剛剛被碰到的地方,像是要撫平這塊皮膚不自然的觸感,“誰啊。”
“自然是我。”慧慈見里屋的人回了聲,這才掀開門簾走了進來,“我怕你倆在忙著,怕打擾了你們兩位,這才敲了兩下。不過看你們這樣……”
慧慈語氣中的調(diào)侃在看到黎淵裹著厚厚的被子的時候轉為了關切,“怎么這種天又裹上了被子,你又覺得冷了?這身子又不好了嗎?”
然后看到黎淵紅腫的眼睛時,慧慈就知道了剛剛定然是發(fā)生了什么。但他難得的遵從佛意,不介入別人因果,所以并未指出。只是也若無其事地配合他們兩個,說些尋常的話。
武藝高強的他總帶著些驕傲,總是自信于對別人的觀察洞若觀火,從不多問,從不給人留下懷疑的把柄。
黎淵趕緊搖了搖頭,“沒有,只是剛剛柴火滅了,他怕我身子受不住,才裹上了的,想著多一層總比少一層好。”
這本是他隨口編造的借口,沒想到萬俟奕陽像是醍醐灌頂一般,突然猛拍了一下自己的頭,“哎呀,我都忘了,好一會沒有添柴火,再過一會兒指定要滅了。”
話都沒說完,他就跑了出去,外面就隨即傳來了他慌里慌張?zhí)聿竦穆曇簟?
可他這句話,無異于戳穿了黎淵的借口,這柴火都沒人想起來,怎么可能因為它才蓋的被子。
慧慈對著黎淵一挑眉,黎淵只能回以一個尷尬的笑。
慧慈也沒有多問,只是心中放心不下,提議再給黎淵把次脈,黎淵自然不會拒絕。
把脈之前,慧慈順水推舟地問:“再來顆藥?”
黎淵立馬搖頭,“不了不了,我覺得這樣挺好的。”
慧慈沒強迫他,只是將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閉上眼睛,仔細體會他的脈搏。他這幅樣子把黎淵都看緊張了。
“如何?”
慧慈睜開眼,“之前你心氣郁結,就算你經(jīng)脈通暢……”
他看了看黎淵半知半解的表情,換了種措辭,“就像一條河的源頭,若是堵上了,就算河道暢通無阻,也不能流動,河不流動就沒了活力。現(xiàn)如今嗎……”
“更堵了嗎?”
慧慈瞥他一眼,“你自己體會不到嗎?”
黎淵垂下眼,抿唇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