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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江自覺失言,趕緊找補:“公子,到時候阿江幫您報復回去,那個極宸要為公子贖罪?!?
許云歸不說話。
阿江著了急:“那,那我……”
“呵。”許云歸被他窘迫的樣子逗笑,窗中吹過來一抹風,撩起他鬢角的長發略過眉心的紅痣,倒是真如天神下凡。
“罷了,你下去吧?!痹S云歸擺擺手,“先成事再說?!?
阿江看的發愣,驟然被提醒,這才慌亂地收起眼神,向后退幾步趕緊出去了。
許云歸自己不在意,隨便招來幾個仆從推著自己去看黎淵。
還沒進門,就已經聽見黎淵如水流一般閑適溫柔的聲音,似乎在講著話本子。許云歸回憶起了什么,伸出去推門的手都帶著一點顫抖。
果不其然,萬俟奕陽蹺著腿大咧咧地躺在黎淵的腿上,手上正把黎淵的頭發和自己的頭發綁在一起。黎淵不打擾他,只是端坐著,拿著一本話本讀給他聽。
黎淵說出的話倒是沉穩不少,一聽就知他恢復得不錯。
見許云歸進來,黎淵停下動作:“許公子?!?
而許云歸眼中的悲傷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似乎能凝成實質滴落下來。他看著萬俟奕陽和黎淵的動作,一陣海風吹來,他像是回到了多年以前的塞北草原,戰馬嚼碎旁邊的野草,讓這空氣都帶著一些草莖中的苦澀。他也是這樣坐在草地之上,極宸嘴里叼著草葉,躺在他的腿上,纏著他講朝堂上的新消息。
塞北的草原沒有蝴蝶,只有叫不上名字的小蟲。極宸拿著把最破爛的蒲扇,給自己驅散蚊蟲。想來,也有七八年了。
見許云歸表情不對還不回話,黎淵不解:“許公子?”
許云歸這才從自己的回憶中脫身,沒什么感情地笑笑,示意黎淵繼續。他則是隨便找了個地旁聽。
黎淵有些拿不準主意,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萬俟奕陽倒是無所謂,他捏著兩個人的頭發,一個勁兒地絮叨:“阿淵阿淵,我把咱們兩個的頭發捆在一起了,這叫不叫結發夫妻?”
黎淵神色溫柔:“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算的。”
“那我回揚州就讓娘親準備成親!”萬俟奕陽眼神明亮,直勾勾盯著黎淵,仿佛他要是不同意就親到他同意為止。
黎淵不知道萬俟奕陽是怎么扯上成親的,但是他從來不會拒絕萬俟奕陽,他只能點頭:“我帶你去金陵見過娘親,請她見證才合禮數。”
“這倒是!”萬俟奕陽安了心,“那我得給娘親帶些好酒好菜,讓她知道我會真的對你好。”
“你倒是叫娘親叫的利落?!崩铚Y無奈笑笑。
“阿淵我還要聽話本,剛剛說到哪了?”萬俟奕陽伸手去摸黎淵的臉頰,許是身子好了不少的緣故,黎淵這兩日倒吃出些肉來,萬俟奕陽欣喜極了。再輕輕探究他的脈搏,能體會到里面緩緩流動逐漸復蘇的內力,萬俟奕陽笑的眼睛都快沒了。
黎淵很乖地任由他亂摸,垂著眸接著讀他的話本子,剛剛說到小姐心善救了一只精怪。
許云歸坐在一邊,一眨不眨地盯著兩個人的互動,眼眸深深,看不清情緒,似在懷念,又似在怨恨。他的手不自覺地伸向口袋,那里面有把匕首,是他一直用來劃傷大腿的那把。
他又想用這種方法,用苦痛去證明自己還活著。
就在這時,緊閉的門突然被打開,阿江風塵仆仆地跑了進來,打斷了許云歸的動作。
“公子,他們攻過來了!”阿江喊道。
黎淵也停下動作,屋內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許云歸身上,他倒是沒什么表情。
“按照之前吩咐的應戰就是,這么多年性子還是這么急,本以為要多籌備兩天的?!?
“公子,你說的是……”阿江欲言又止。
許云歸搖搖頭:“我安排的很周密,你別急,帶我與他們兩個去看一看吧?!?
“帶他們做什么?”阿江憤憤不平。
萬俟奕陽立馬翻身起來:“看看都不行啊,這個島這片海寫你家名字了?叫什么叫。”
“誒你!”阿江被氣的無法,只能罵他粗鄙。
萬俟奕陽切了一聲,輕輕給黎淵披上一件薄衫,這才對著許云歸說:“剛剛阿淵讀書你也聽了,都沒給束脩,就當帶給我們去的報酬吧?!?
許云歸沒有意見,四個人便一同前往一處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