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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淵柔聲安慰著他，一邊擦，一邊給他的眼睛上輕輕吹著氣：“奕陽忍忍，馬上就好了，我給你擦擦。”

萬俟奕陽閉著眼睛撇著嘴，還惦記著占便宜：“要阿淵親一下，才好。”

黎淵看著他臉上的一片狼藉，終究下不去口。他遲疑開口：“一身酒味，一會洗洗再……好不好？”他生性內(nèi)斂，連句親吻都說不出口。

萬俟奕陽馬上得寸進尺：“一塊”

“好。”黎淵彎著眼角，他說過的，萬俟奕陽說什么他都由著。

而另一邊。

許云歸正坐在桌邊，去看桌上鋪開的一大張地圖。

阿江端著飯菜走進來，勸說許云歸先吃飯。許云歸看了眼飯菜：“放下吧，一會吃，你也坐。”

“公子，我怎好跟你同坐一張桌子。”阿江走上前幫著許云歸收拾起筆硯。

許云歸嘆了口氣：“阿江，你不是我的仆從，我也一直沒把你看做仆從。”

阿江猶豫了下，還是坐在了許云歸旁邊，不過他拘謹?shù)暮埽B凳子都只坐了一小角，也不好意思多說，只把許云歸早就知道的現(xiàn)如今外面的情況又說了一遍。

“公子，我們該怎么辦？”

“莫怕，這種情況我早就預(yù)料到了，別看這個年歲，他還是只用往常的計謀，著急起來顧頭不顧尾的。”許云歸淺笑。

“公子……”往常提起極宸，許云歸情緒總是跌宕不定，狀似瘋癲，可現(xiàn)如今倒是平和許多，阿江心頭不安，總覺得他要轟轟烈烈的鬧一回，然后就隨風(fēng)散了去。

“嗯？怎么了。”

“沒事，公子你繼續(xù)說。”阿江搖搖頭。

“吃過飯后，你就讓人放出風(fēng)聲，他們這次行動勞民傷財，不像我們身處于島上有淡水，糧倉滿滿，他們的淡水都要百姓一桶一桶地運過去，這等兵力，勞民傷財，稍微一引導(dǎo)便怨聲載道。”

“所以，該慌的應(yīng)該是他們，而我們只要等著就是。”

“聰明。”

得了許云歸的夸獎，阿江卻不敢認，他趕緊單膝下跪：“分明是公子料事如神。”

許云歸想把他扶起來，卻夠不到，只能放棄。

“罷了，你我都聰明就是。”

“是，公子！”

阿江起身，把飯菜擺在桌上，再雙手把筷子遞給徐云歸。

“剛剛你拿過來的時候我就看見了，這是炙羊肉？可真新鮮，這地方養(yǎng)羊的少之又少，難為你找到了。”許云歸說。

“還是不如北方的羊。”

許云歸笑笑：“這東西啊，和人一樣，一直想著念著，就成了執(zhí)念，吃到了發(fā)現(xiàn)也沒什么，不過都是俗物，阿江你覺得呢。”

阿江察覺出他意有所指，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許云歸也不繼續(xù)說明白：“以后我的里衣交給仆從去洗就好，染上血了就直接扔了燒了。”

阿江眼睛瞬間放大，他今日一早不過是偷走了公子的換下來的衣物，許云歸不良于行，他怎么知道的？

完了，公子這等人物一定會很生他的氣……

許云歸看著他僵著身子的模樣，輕嘆了口氣，這兩日邪醫(yī)給他換了種帶著特殊氣味的藥，他自己上的，沒有讓阿江動手。可剛剛阿江端著飯菜進來，許云歸就在他的袖口聞見了熟悉的味道。

原本他還在試探，現(xiàn)如今阿江這個反應(yīng)，許云歸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阿江年歲正好，何必蹉跎在他一個明天都不知道活不活著的人身上，更何況，更是和極宸你死我活的境地。

許云歸夾起一塊羊肉：“阿江，你看這羊肉，是因為在這里才稱得上稀奇，可放入北方，這不過是次品中的次品，既然可以吃好的，何必在這里堅持，你說是嗎。”

阿江只能點頭稱是，可他挺著脖子，一看就還沒放棄。

許云歸看破不說破，慢慢再勸吧。

“這羊肉你也給黎淵他們送去一盤，想必黎淵口味清淡，他那個相好倒是個愛吃的，你給他們送去吧。”許云歸吩咐。

“是，公子。”阿江頭也不回地轉(zhuǎn)身出門，可他同手同腳，許云歸敏銳地在他轉(zhuǎn)身的瞬間看見他已經(jīng)蒼白的臉和微紅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