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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睿說了一長串話后也沉默了下來,看著對面臉色平靜的明珉,他就知道了結果,沒什么意外,他其實表白前就知道自己百分之九十不會成功,剩下的百分之十不過是在賭明珉剛分手后情緒起伏大,然后腦子一熱會答應他。
只是他沒想到明珉會是這樣一副冷靜到……有些無情的模樣。
“抱歉?!睆念^安靜到尾的明珉開口了。
何睿抬手制止了明珉后面的話,他有些牽強地笑了下,“好,我明白了,沒事,我也就是不吐不快,說出來后反倒就放下了?!?
明珉禮貌性地勾了下嘴角,他一時也不知該作出什么反應,兩人低垂著腦袋靜默地站了會兒,明珉先后退一步,“今天不營業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何睿這才再抬起頭看向明珉,“你后面還會來兼職嗎?”
明珉搖了搖頭,“不會了。”
他又朝何睿笑了下,那笑容很淺,卻透出濃重的歉意。
“這蛋糕你要不帶走吧?”何睿問。
明珉邊往出走邊回道:“謝謝,但不用了?!?
臨出門時,明珉從即將合攏的玻璃門縫隙間看向何睿,“你做的蛋糕很好吃,或許你該自己嘗嘗?!?
秋日的天空高遠清透云層稀薄,不覺間就到了十一月,過去一個月了。
明珉仰頭看了看天,穿過樹葉罅隙看過去,黃綠藍交雜在一起,排列出一幅秋景來。
不知道他還能不能再找到一份類似的工作。
或者他該歇一歇,的確是有些累的。
明珉接住一片正好落下的梧桐葉,葉片干枯蜷縮著,他稍稍施力捻搓,枯葉就碎了一地,他丟掉葉柄,拍了拍手心的碎屑,繼續朝前走著。
綠葉總會春去秋來,沒什么可遺憾的。
可當明珉回家后,看到陽臺枯萎一片的盆栽時,突然就說不出不遺憾的話了。
“為什么呢?”明珉捻起繡球病懨懨的葉片,又撥了撥旁邊葉片幾乎掉光的雀舌黃楊的枝條,他明明有澆花的,也每天讓花曬太陽的,怎么就都死掉了呢?
可是看著地上層疊的枯葉明珉又一時有些恍惚,他是什么時候澆的花,昨天?前天?還是很久都沒澆了?
他記憶里的盆栽都是濃綠鮮艷的模樣,怎么會一眨眼就變成眼前這副枯榮。
他的時間好像被生生截斷了一個月。
明珉心中一慌,又匆匆忙忙跑去臥室看魚缸里的小魚和烏龜。
小烏龜蔫蔫地趴在金魚缸里,明珉戳了戳龜殼,烏龜緩緩地縮起自己的腦袋和四肢,明珉稍稍松了口氣。
可抬眼看向另一個魚缸時,明珉又堵住了半口氣,胸腔發緊,像是被魚缸里的死水灌進了肺腑,憋得人胸口發疼。
那一條條色彩艷麗的小天使魚全翻著肚皮飄在水面之上,艷麗的色彩稍稍褪去,像是融化的蠟筆攪進了魚缸里。
安玥琛說的沒錯,他的記性真的很差。
那缸養了四個多月的天使魚死了,那是明珉養魚以來養活得最久的一次,卻因為他最近總是忘了喂魚和換水死了。
習慣真可怕,他最開始養魚的時候從不會忘,可自從安玥琛接管了他喂魚的工作后,他就總是記不起來主動喂魚了。
也不怪安玥琛,若是沒有那三個月安玥琛的照顧,這缸魚應該早都被他養死了。
那該怪誰呢?
他的小魚全都沒了。
明珉先是給小烏龜喂食,然后把魚缸里的小魚全撈了出來,用紙巾包好,又不知從哪兒找來個小鏟子,把死掉的多肉鏟了出來,空出的小坑他把小魚埋了進去。
土不夠,他又從別的死掉的盆栽里鏟了些土,拍拍打打,壘出一個尖尖的小土丘出來。
章魚形態的小花盆頭頂冒出尖尖的一角,像是戴了個小帽子,明珉舉起瞧著,一直垮著的嘴角終于揚了揚。
他把小花盆放到陽臺一角,把地上的枯葉和土渣清掃過后,又拿起在陽臺落了好久的灰的灰灰,去給灰灰洗澡。
不過明珉這種稍稍高漲的情緒并沒有維持太久,就又落了下來。
他抱著空魚缸坐在飄窗邊,魚缸被洗刷得干干凈凈,里面盛滿了清水,在燈影下波光粼粼的。
窗外是濃重的夜色,昏暗的天分不清邊際,從窗口眺望下去,除了路燈明亮,幾乎沒幾盞亮著的燈,街上沒有人影,就連車輛都看不見幾個。
可見夜色很晚了。
不過今晚的月亮倒很亮,這會兒正好轉到了明珉窗外,樓層高一些,仿佛離月亮都近了些。
他不禁想起小時候和外公外婆在村子里住的時候,農村的房屋大多都是平房,高了也就是兩三層的自建房,和城里的高樓大廈比起來不足為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