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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玥琛徘徊了幾步,在君子和小人之間,選擇做一個成熟的大人——他決定自己開門。
也不知道對不對,反正他把手放在明珉家大門的智能鎖上時,腦子里突然閃過一串數字,等按下時,也不知道是不是肌肉記憶,總之很順暢地就把腦子里一閃而過的密碼按完了。
咔咔,門還真讓他打開了。
安玥琛躡手躡腳地進屋,沒在客廳里看到明珉,他頓時放松下來,微彎的腰直起,喘氣聲也大了些。
他環視著這個有些熟悉又陌生的環境,每次他進明珉家都走不過玄關,上次好不容易進一次還因為韓槿的打擾,讓他沒心情參觀。
碎片化的記憶像是塵埃般在腦內懸浮著,他借著這片環境欲要把腦內的模糊記憶對號入座,沙發上、餐廳里、陽臺上等等,可惜他仍是想不起太多東西。
記憶不恢復時倒還好,記憶一旦恢復時,他便更能感受到自己是一個殘缺的靈魂。
安玥琛腳步很輕地在客廳里溜達,摸一摸餐桌,摸一摸沙發,如若不是他自然到過于理所應當的神情,他真的很像個小偷。
他溜達到陽臺,看著那個巨大的空魚缸有些納悶,他在水里瞅了半天,才確認里面真的什么都沒養,為什么要裝一缸水放在陽臺?
按著明珉養石頭的習性,安玥琛猜測,明珉不會是在養空氣魚吧?
不清楚不確定不重要,因為又有別的事轉走了安玥琛的注意力,他蹙著鼻子仔細嗅了嗅空氣,總覺得有股什么東西腐爛的臭味。
不該吧,明珉也不是不講衛生的人。
安玥琛疑惑地在陽臺上巡脧,目光鎖定到了一個章魚花盆上。他艱難地繞過幾乎占據了整個陽臺的大魚缸,走到那個擺在角落的花盆前。
花盆里什么都沒種,只有一個冒尖的小土丘,和一個細窄的長方形小硬紙板插在土里,安玥琛屏著呼吸,眉頭越蹙越緊,他好像找到明珉給他立的碑了。
那硬紙板上赫然寫著——“小魚碑·小魚安”。
安玥琛頓時有種五雷轟頂的窒息感,明珉就這么恨他嗎?
租房時和別人說家里死過魚就算了,這怎么連墳冢都給他蓋好了?
安玥琛胸膛劇烈起伏著,呼吸都變急促了些,但除了多吸幾口腐爛的臭氣,心緒并沒有平復下來。
這花盆都臭了,他懷疑明珉真給里面埋了死魚,不會是下了什么咒在詛咒他吧?
安玥琛抖著手抽出硬紙板,以期能打破這個詛咒,隨著紙板被抽出,最下方被小土丘掩埋起來的字也露了出來——“小魚碑·小魚安息”。
“安息?”安玥琛喃喃自語,“安息算是祝福嗎?”
安玥琛哪怕再擔心明珉在詛咒他,卻還是把花盆物歸原位了,只不過那個硬紙板插得歪歪扭扭的,像是想自欺欺人地讓詛咒跟著歪掉。
他重回到客廳,書房的門大敞著,他便估摸著明珉在午睡,他悄默聲地打開了一間臥室門,沒看到明珉,但根據房間的朝向,這間像是主臥。
安玥琛在屋里轉了一圈,想坐床上歇會兒,但礙于床鋪太過整潔,他便打消了念頭,臨要關門退出時,安玥琛眼神一掃床頭柜,又有餿主意冒出,他把手里的奏折放到了明珉的床頭柜里,不知道某天明珉發現時會不會覺得驚喜。
他出門后疑惑地推開了另一間疑似客臥的門,屋里拉著窗簾,光線昏暗,明珉抱著被角很乖地躺在床上睡覺。
安玥琛將所有動作都放到最輕,輕手關上門,又輕腳走到飄窗邊。
養烏龜的魚缸擺在飄窗正中央,安玥琛怕挪動魚缸的聲響吵到明珉,他那么大一人便縮手縮腳地貼著飄窗的墻邊坐著,有些好笑又委屈。
待眼睛逐漸適應了環境的黑暗,他看明珉也更清晰了些。
明珉穿著藍色睡衣躺在米黃色或是淡黃色的床鋪里,微微蜷縮著身子側躺著,后背緊挨著墻,懷里抱著一角被子,是一種很沒有安全感的睡姿。
安玥琛靜默地看著睡著的明珉,眉頭微蹙,因為明珉的睡姿,也因為腦子里冒出的零碎記憶,有親密的吻,也有純情的擁抱,他還隱隱記起了自己曾經對明珉的安慰——你是自由的。
為什么要這么安慰明珉呢?
安玥琛想不起來,但只覺得胸口發悶泛疼,像是被一個不停在回擺的擺錘擊中胸口。
明珉被什么困住了呢?
他是否也是罪魁禍首之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