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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咽了口唾沫,終于抬起眼里,定定地看著我,瞳仁中聚結著揮之不去的痛楚與一絲絲的恐懼。
“你,你是說老國主也是被‘藥人’害死的?但……我怎么,怎么聽說他老人家是病逝的呢?你也曾說老國主和你兄長死得突兀離奇,但若是‘藥人’所殺,難道先阿撒王子真能一手遮天嗎?”我期期艾艾地問,說實在的,那讓藍飛雨大感恐怖的東西,就算有慕晴姐姐至親手足的尸身為證,但到底不曾親眼所見,總差了那么一點感覺,我雖覺時機不對,還是在躊躇之后,把疑惑問了出來。
“病……”藍飛雨輕輕地笑了起來,她的笑容讓我忍不住又把她的手捏了捏,她閉了閉眼睛,又朝我笑了笑,“曦兒,你真的很聰明,現在只是經歷的事情太少吧。你想像不到的,它偏偏就是實情。”
她沉默了下來,直到鳶子倏然出現,我被嚇得彈了起身。
鳶子居高臨下地睥睨著藍飛雨,冷冷地道:“你啰嗦了那么久,還沒說完?我替你說了吧。趙曦,播州的國主為了保住兒子女兒的命,被先阿撒逼著吃下了藥,不過大概是因為年齡的關系,沒能熬過來,死了——熬過來也只是成傀儡一樣的‘藥人’,還不如死了,你說是不是,藍飛雨?”
我有些莫名于鳶子那詭異的態度,不由替藍飛雨打抱起不平來,爭辯道:“這怎么能叫啰嗦?那是雨兒的父兄啊!再說,就算啰嗦,我也要聽她啰嗦!”
沒想到鳶子卻是理也不理我,繼續道:“至于藍飛雨的哥哥,那個從中原回來,自以為習了漢俗,開化之后所向披靡的蠢貨,在兩個義兄的套話下,坦率至極地表示自己并不想當播州國主,連這藩屬國也不打算再留,徹底依附東楚,成為它治下的一個郡。趙曦,你們東楚那么貪得無厭,不止那兩個野心王子,就是藍飛雨,也不想留住一個走狗哥哥啊。”
第30章 猜測
第三十章、
鳶子嫌棄藍飛雨倒也不是沒有理由,她冰冷冷地“竹筒倒豆子”,不消一刻鐘就把該我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訴了我。
那制作“藥人”所用的藥,居然是先阿撒王子從一漢人手中得到的,那漢人輾轉西南邊陲二十余年,也不知從哪里得來這秘藥之方,卻因著創了那方子的原主人并未詳細寫明其劑量,以及熬制之法,雖經幾番試驗,始終難窺成功之路徑。
但這藥既是要用在人的身上,就非拿活人來試驗不可,那邪了心性的漢人起先是偷偷摸摸誘騙流浪街頭的乞丐服用,但屢遭失敗后,東窗事發——畢竟乞丐雖大多無親無故,可身邊也始終是有些相識相熟的人,大活人驟然失蹤的次數一多,就有人去報了官。
中間的詳細經過鳶子沒說,大概她知情不多,總而言之,便是官府后來調查之下,發現了那些乞兒不成人形的尸首,她瞅向藍飛雨,藍飛雨默默點了點頭,鳶子再道,盡管做下這樣傷天害理的事,但那漢人并沒有得到刑罰,反而被先阿撒秘密地保護了起來,潛心鉆研那秘藥。
我聽得有些稀里糊涂,因為實在不是太有辦法把這陰險毒辣的行徑和那位裸著上身、飾物掛滿胸前的二王子聯系在一起,我總覺得能把衣衫著裝通透成這樣的人,似乎個性上也粗枝大葉?
這樣說來,我此前在醫館見到的尸首,也是沒能熬過來的是敗品了?
近乎直覺地,我再次脫口問道:“那陶先生,就是那漢人?”
藍飛雨和鳶子再次對視,鳶子竟然又浮出了一絲笑意,對著我的:“不中亦不遠,他是那漢人的嫡傳弟子。關于‘藥人’的種種消息,幾乎都是他打探出來的。”
我回想了一下,總感到還是有什么地方無法理順,按理,我幾日前在醫館所見,那“藥人”還未成功才是,怎么轉眼間,先阿撒王子就能把“藥人”弄到這林子里殺人?
還有,那晚藍飛雨見著的撕扯侍衛的“藥人”又是怎么回事?
鬧了半天這“藥人”究竟是什么時候成功的?
我已經像置身巫峽急流,在猿啼聲聲中失魂落魄。
……原來并不是幻覺,真的是猴子叫了,吱喳“吱喳”著從山洞頂端跳了下來,興高采烈地踩上我的肩頭,再蹦到地上。
我蹲下身子,拉住猴子吱喳的爪子,晃了一晃,喃喃道:“吱喳吱喳,我干脆學猴語好了,說不定聽你說話,還比較不費力些。”
“你無需想太復雜。”藍飛雨突然道,她似乎明白了我的困惑,“我之前就跟你說過,‘藥人’一開始,只是力氣大,不知疼痛和形如傀儡而已,如今經過幾番改造,自然是原來的模樣大相徑庭。”
我恍然大悟地“啊”了一聲,算是明白過來,手指了指洞內,壓低聲音道:“那現在的‘藥人’,就是帶毒了么?”
藍飛雨垂下眼睛,悶聲道:“據陶先生所說,不只是帶毒那么簡單……”
我剛想細問,那已經恢復了冷淡模樣的鳶子再次插話,平靜的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飛雨,你進里面去看一下她們的情形,有關百理的事,我來和趙曦說。”
“等,等下……”我剛要出言反對,藍飛雨飛快地覷了我一眼,朝我笑了笑,便頭也不回地往內里走去。
留下我目瞪口呆——我當初還一廂情愿地以為鳶子是藍飛雨的下屬,難道這關系與我所料的竟然是倒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