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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那邊怎么說?”五條悟靠在墻上,雙手插兜。
“正在查。”夜蛾正道盯著那截手指,“這東西不應該出現在那里。附近沒有古墓,沒有遺址,就像是被人扔在那兒的。”
“被人扔的?”夏油杰皺眉。
“只是推測。”夜蛾正道揉了揉眉心,“你們先回去,這件事不要外傳。”
紅莉棲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那截手指上的咒力,和那只咒靈臨死前朝東北方向沖的那一下,是同一個顏色。
暗紅色。
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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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辦公室,夏油杰放慢了腳步。
紅莉棲走在他旁邊,兩人并肩往宿舍方向走去。月光很好,灑在木質的回廊上,像是鋪了一層銀色的霜。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蟲鳴,襯得夜色格外安靜。夜風從回廊盡頭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氣息,吹起紅莉棲額前的碎發。
“今天辛苦了。”夏油杰說。他的聲音很溫柔,但聽不出什么情緒。
“還好。”紅莉棲說,“只是站著看。”
“站著看也是辛苦。”夏油杰笑了笑。那笑容很溫和,和平時一樣,但紅莉棲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看著前方的黑暗處,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腳步聲在回廊里輕輕回響,一前一后,保持著穩定的節奏。
“夏油前輩。”紅莉棲忽然開口。
“嗯?”
“那只咒靈——它為什么要一直往東北跑?”
夏油杰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月光照在他臉上,那雙溫和的眼睛里有一絲意外。
“因為那半截手指。”他說,“不是解釋過了嗎?”
“我知道。”紅莉棲說,語速不快不慢,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它吃了那半截手指,被宿儺的執念控制,所以想去找剩下的。但在這之前呢?它只是一只普通的咒靈吧?它本來想做什么?”
夏油杰沉默了一秒。
“普通的咒靈,”他說,“想殺人。”
“那它為什么不去殺人?為什么要往東北跑?”
“因為宿儺的執念比它自己的強。”夏油杰說,“咒靈也好,咒物也好,強的那個會覆蓋弱的那個。這是咒術界的常識。”
紅莉棲點了點頭,像是在消化這個信息。
“所以咒靈的執念,是可以被覆蓋的?”
“可以。”
“那人的呢?”
夏油杰腳步頓了頓。
很輕的一頓,幾乎看不出來。但紅莉棲注意到了。
他轉過頭,看著她。月光照在他臉上,那雙溫和的眼睛里有一絲什么——像是意外,又像是某種更深的東西。那種眼神,不是看一個普通后輩的眼神,更像是在重新打量一個人。
“你想說什么?”
紅莉棲迎上他的目光。她的藍色眼睛很平靜,沒有躲閃,也沒有退讓。
“沒什么。”她說,“只是好奇。”
夏油杰看了她幾秒。那幾秒里,月光在他們之間流動,夜風從回廊盡頭吹過來,吹起他額前那縷劉海。
然后他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人的執念,也會被覆蓋。”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被更強的執念,被更深的信念,被不得不做的事。但那是以后的事。”
他頓了頓。
“至少現在,我的執念還很清楚。”
紅莉棲走在他旁邊,沒有說話。
回廊很長,月光很亮。兩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時而交疊,時而分開。
走了一段,夏油杰忽然開口。
“你知道咒術師是做什么的嗎?”
他的語氣很平常,像是在問一個常識性問題。
“知道。”紅莉棲說,“祓除咒靈,保護普通人。”
夏油杰點了點頭。
“對。保護普通人。”
他頓了頓,目光看著前方,但紅莉棲感覺他看的不是回廊盡頭,而是更遠的地方。
“普通人看不見咒靈,打不過咒靈,甚至不知道咒靈的存在。”夏油杰說,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他們能活著,是因為咒術師在替他們戰斗。咒術師死了,他們就會死。咒術師贏了,他們就能繼續活著,繼續過他們不知道的生活。”
他轉過頭,看了紅莉棲一眼。月光照在他臉上,那雙溫和的眼睛里有一種很堅定的東西。
“弱者需要保護。強者有責任保護弱者。這就是咒術師存在的意義。”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沒有起伏,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紅莉棲聽出來了——他不是在陳述,他是在表達一種信念。
一種他深信不疑的信念。
“你信這個?”紅莉棲問。
夏油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輕,但和之前不一樣——不是溫和的疏離,而是某種近乎理所當然的從容。
“當然。”
他說得很簡單,簡單到沒有任何解釋的必要。
紅莉棲沉默了幾秒。
她想起原來世界的那些“弱者”。那些被她用論文駁倒的教授,那些因為嫉妒而疏遠她的同學,那些在她面前永遠抬不起頭的同齡人。
誰是弱者?
那些被她碾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