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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將她這個不屬于此世的、承載了無數(shù)世界線記憶的靈魂作為籌碼放上去，天平是會因為無法解析而崩潰，還是會因為吞噬了一個奇點而徹底平息？

就在她試圖解析自己的存在、準(zhǔn)備將那個代表著“牧瀨紅莉棲”的咒力殘穢玻璃瓶放上推演中的天平時，一股霸道得不講理的力量突然橫插進(jìn)來。

由于她觸碰到了“觀測了觀測者本身”這一因果禁忌，再加上地下深處那股正在被強(qiáng)行喚醒的狂暴力量，世界線在那一瞬發(fā)生了劇烈的震蕩。

“咚——！”

紅莉棲那游離于世界線之外的意識，就像是航行中的扁舟撞上了萬丈巨浪。那種感覺并非簡單的“墜落”，而是某種更狂暴的力量硬生生地在因果的長河中伸出一只手，掐斷了她的所有退路，將她整個人從虛幻的思維流中硬生生拽了下來。

世界線推演的畫面如碎裂的萬花筒般炸開，劇烈的眩暈感排山倒海而至。

當(dāng)她再次睜開眼時，視線里不再是跳躍的世界線，而是漫天黏稠的暗紅。紅莉棲猛地嗆出一口帶著鐵銹味的空氣，整個人狼狽地跌坐在地，沒過手踝的冰冷血水瞬間浸透了她的白大褂。

“哈……呼……！”

她大口喘息著，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幾乎要撞破肋骨。那種生理上的戰(zhàn)栗根本無法通過意志控制，她的指尖死死扣在濕冷的血泊下，觸手可及的是那些滑膩、冰冷、不知來源的生物組織。

當(dāng)她抬起頭，看清四周由無數(shù)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神龕，以及王座上那個俯視著她的男人時，那種被死亡徹底鎖定的窒息感，讓她的理智接近崩潰的邊緣。

“這種表情才對。”

宿儺緩緩俯下身，四只眼睛里同時露出了殘忍而扭曲的笑意，“女人，我還以為，你能在那小鬼的身體里筑起那些惡心的防護(hù)墻，有多么厲害呢。結(jié)果到頭來，還是這種一捏就碎的螻蟻啊。”

“如果你是指協(xié)助虎杖奪回身體主導(dǎo)權(quán)，那確實是我的手筆。”紅莉棲咬牙糾正道，“不過在我看來，那更像是一種垃圾分類，將不穩(wěn)定的危害因素鎖在它該待的地方。”

“垃圾分類？”宿儺發(fā)出一陣狂放的大笑，笑聲震得血水翻涌，“在這世上，只有絕對的強(qiáng)權(quán)是永恒的規(guī)則。你那些所謂的制度，不過是弱者為了掩飾恐懼而編造的自欺欺人的幻經(jīng)。只要我想，一刀就能劈碎你那所有的秩序。”

“你以為你是主宰一切的王？”紅莉棲嘲弄地勾起嘴角，“但在外面那個男人的眼里，你所謂的無敵，也不過是一個可以被精準(zhǔn)利用的工具。堂堂詛咒之王，最后卻淪為別人手中用來壓秤的砝碼，這難道就是你追求的強(qiáng)大？”

宿儺的四只眼眸微微瞇起，原本即將發(fā)動的斬?fù)粼谥讣饽郎Ｋ麉拹貉矍暗呐耍瑓拹耗欠N束縛感，但他更無法容忍自己被當(dāng)作某個人的棋子。

“你是想用這種低劣的離間計，讓我?guī)湍憬鉀Q外面的麻煩？”

“離間？不，我只是在陳述一個物理事實。”

紅莉棲在那足以切開靈魂的威壓中，強(qiáng)迫自己站直了身體。她能感覺到，宿儺對她的厭惡是真切的。但正是這種敵意，成為了她拖延時間最好的燃料。

“你所謂的強(qiáng)者，是建立在隨心所欲的基礎(chǔ)上的。但看看你現(xiàn)在的處境，你被困在一個人類幼童的體內(nèi)，而外面那個男人正在利用你復(fù)蘇時散發(fā)的因果作為籌碼。在你不再是那個不可一世的詛咒之王，你只是一個高級咒具。”

宿儺發(fā)出一聲冷哼：“你以為這種程度的挑釁，就能讓我去對付他？”

“我不需要你對付他。”紅莉棲死死盯著他，大腦在瘋狂計算著現(xiàn)實世界的秒數(shù)，“我只是想看看，那個自詡凌駕于一切之上的兩面宿儺，在被一個玩弄腦子的寄生蟲徹底物化的時候，還能不能保持那份可笑的驕傲。”

宿儺的神色在這一瞬間變得極其平靜，那是狂風(fēng)暴雨降臨前最后的死寂。他緩緩從骸骨王座上站起：“你確實很聰明，女人。”

“能在這種絕境下試圖用驕傲來綁架我的意志，你確實要比那只老怪物聰明得多。”

他停在紅莉棲面前，巨大的黑影將她徹底籠罩。

“但我選擇把你們兩個都?xì)⒌簟！?

宿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到極致的笑。

在他眼中，什么因果的債、世界的平衡，亦或是那只腦花的千年大計，統(tǒng)統(tǒng)不過是無聊至極的東西。

他是絕對的惡，是隨心所欲的災(zāi)厄，只要是擋在眼前的、試圖定義他的東西，全部劈碎就好。

“殺了你，再去把外面那個玩弄腦殼的寄生蟲剁成肉泥。誰也別想在老子面前玩這種等價交換的過家家。”

宿儺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下。

“下地獄吧。”

致命的斬?fù)粼陬I(lǐng)域內(nèi)成型，那是足以連同靈魂和因果都切開的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