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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耳后,有一縷頭發沒梳上。”她指了指郁涔,“一個從我看到開始,一舉一動間就透著端正,端正到近乎無可指摘,甚至連吃飯都沒有一絲聲音的人,嗯……”
她似乎在找什么措辭,想了會兒,笑得更加溫和些,“一個追求完美的人,如果不是太累,怎么會犯這種錯誤?!?
郁涔幾乎是立刻就摸了摸自己的耳后,那里確實存在著極少幾根,本該梳上去的發絲。它們隨著余下的黑發散落在肩頭,是極難看清的。
“至于你。”她又點了下林潸,“你的玉佩沾上花粉了?!?
順著她指出的方向,郁涔也看到了,老板指著的是她們宗門的玉佩,而此刻,白色的穗子末端染著些鵝黃的花粉。
“萬一是我們午后過去的呢?”林潸倒是依舊冷淡,反問道。
“現在的鎮子里,還有大片花開著的地方,你們白日里進不去的吧?!崩习逡膊粣溃琅f溫和,“你們的身上染著相同的,濃重的花香?!?
眼見氣氛有些凝重,老板眨了兩下眼睛,開口道:“我沒有惡意,只是怕你們有所顧慮,想問的事不敢全問出來,你們昨日幫過我,我自然是知無不言的?!?
話雖如此,可這么一來,她們的顧慮反倒是更重了。
郁涔二人遲遲不肯開口,各盯著各自碗里的餛飩湯發呆,老板只好嘆口氣,自己先開了口:“只是關于縣衙的事情,我也沒什么頭緒。”
這話一出,郁涔頓時打起了精神,她果然注意到了縣衙里的異常。
“這些衙役平時是聽從知縣調遣的,按理來說應該沒什么機會,集體招惹些不該惹的東西?!?
“那縣衙里出過什么冤案嗎?”郁涔的腦中一晃而過昨夜她和林潸見過的,那塊滿是劃痕的牌匾。
“冤案?”老板頓了下,聲音中充滿了不確定,開口道:“這任的知縣公正清廉,待人也和善,從未聽說過他手底下有什么冤假錯案啊?!?
“這任?”林潸反應得很快,開口道:“這任知縣上任多久了?”
“三年。”
“那在他之前的那任呢?”
是了,這任知縣清廉,但不代表之前的知縣也清廉,那鬼顯然對這任知縣沒有惡意,可對上一任就不一定了。
老板的表情停滯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開始回憶,神情也認真幾分:“我是在一年前才來到這邊的,關于上一任知縣的事情,了解的并不多,只是聽人說起他時,總是要被吐上兩口吐沫。由此看來,那位知縣大人的官品應該不怎么樣?!?
直到兩人坐在了茶樓里,方才與老板的對話還在腦中揮之不去。
老板知道的就這么多了,關于前任知縣的事情說來也好打聽,只是當她們又找幾位本地人打聽過后,發現這人缺德事干的太多,一時間居然根本分不出到底是哪樁哪件招致了禍患。
她們也詢問過關于上任知縣現在的情況,只得了一句:“那我們哪兒知道,造孽的東西,死了都沒人管沒人埋的?!闭f著,那大娘還往地上啐了口吐沫。
她們剛抿了口茶,就恰逢樓中的皮影戲結束,換上了說書人,那說書的講來講去也無非就是那些東西,女恨男愛、恩怨癡纏、生生世世、至死方休,沒什么意思。
樓中客來來去去,說書人的故事換了一講又一講,郁涔和林潸的眉頭卻始終沒有放松過,線索不算是斷了,只是她們沒有那么多時間一一排查,畢竟還有三位師妹師弟等著尋找本命劍,就算她們的主要目的是歷練,在這事上也是會心急的。
她們沒有在茶樓中聽到其它有關知縣的消息,倒是不斷有人提起,今日街上有三位身姿不凡的大俠在不停地抓人,小到偷盜、大到沾上過人命的,只要是讓她們碰見的,一一都被抓去了縣衙,講到最后甚至有人打算給她們編個英雄傳了。
而每當這時,她們二人才會抬起頭對視一眼,悶悶發笑。
這邊估摸著那三人也快了,二人便起身回了客棧。
她們剛推開門就瞅見桌邊急急喝水的少女少男們,額頭均泛著薄汗,臉頰帶著微紅,想來是一日的奔忙讓幾人都不輕松。
“師姐,我想我們已經知道,你們想讓我們發現的事情了?!苯崧氏日砗米约?,咽下最后一口水,定定地看向郁涔和林潸,開口說道。
郁涔雙手環胸,認真聽著,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
“是衙役吧?!?
“他們的反應都好慢啊,而且,”楊皎在不知何時也整理好氣息,從一側探出頭來,故意壓低聲線,佯裝不滿地開口:“我們今天都去了那么多次了,他們居然還不記得我們。”
聞言,郁涔眉眼溫和,略帶欣慰地看著她們仨,“你們說的不錯。我和大師姐昨日去了縣衙后便覺得有些不對勁,于是昨晚又去了一趟?!?
隱去一些不必要的內容,她們在簡單交代了一下事情的經過后,那三小只均陷入了短暫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