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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再出現在王家人面前時,往日趾高氣昂的人卻跪在她面前失聲痛哭,絕望地懺悔著自己的罪行。
原來不是什么大事啊,她有些遲緩地想著,只是那日,糖葫蘆在陽光下顯得分外可口,只是那串糖葫蘆恰好被王家少爺看到,只是那最后一串恰巧被宋玉買了去。
只不過是因為他沒能得到他想要的,可是大街上賣糖葫蘆的那么多,但他偏巧盯上了這一串。
偏巧,偏巧。
于是他帶著兩個小廝把宋玉領進了巷子,卻沒成想,宋玉還太小,身子骨還沒長好,而他們下手又重了些,等到他們反應過來,才發覺宋玉早已沒了生息。
不過16歲的少年,一下子慌了神,帶著小廝逃走了,可幸好啊,幸好他有著可靠的父母,一句話便能為他平了事,他的父親教導他,不過螻蟻,死了便死了,他的母親安慰他,是那孩童不好,惹得他如此心驚,是死有余辜。
少年在二人的勸慰下重拾笑顏,又似烈陽般燦爛。
宋文曉威脅著他們遣散家奴,只留下那日的兩個小廝,她為他們下了噤聲的咒術,畢竟,可不能驚擾到旁人。
她本想細細折磨著他們,只是那幾人都太經不起折騰,早早去了,僅留下王家老爺一人,也跟瘋了差不多,嘴里嘀嘀咕咕,她便解了他的咒術,聽著他日日懺悔,可也不覺得悅耳。
她剝下了那幾人的臉皮,換到了縣衙口的鼓上。如果他們聽不見鼓聲刺耳,那便以他們的皮膚代替鼓皮,一下一下,敲在他們身上,這下總該能聽得見了吧。
為了不嚇到普通鎮民,她用了個小技法,使得白日的鼓皮與尋常無異,白日里人流眾多,就算有人發覺不對,也不便仔細去看。
白天里,鬼怪本就虛弱,大部分的鬼力也都被宋文曉挪去維持平和的假象,而這時,受驚的人才能有一絲喘息的余地,等到了夜晚,他就只能縮在床角,切身體悟著自己的罪行。
后來,知縣也換了一個。
新來的知縣公正清廉,是個好官,鎮子里的人也都漸漸淡忘了有關宋文曉的一切,只是在有人提起時才長嘆一口氣,嘴里念叨著可惜。
沒關系,宋文曉癡癡地想著,至少,那溫暖的陽光終于能照進那扇漆黑的大門,照亮那片沒有溫度的巷子了。
她恨著所有與這件事相關的人,卻也知道罪魁禍首只有那么幾個,她痛恨衙役的冷眼旁觀,可衙役為她遞上了最后一把傘,她痛恨縣衙,她覺得“明鏡高懸”那四個字無時無刻不在嘲笑她的天真,可這也是普通人申冤最后的希望……
她多希望自己能再兇殘一點,可每次她抬起手,看向那早已非人的手掌時,感受到的還是宋玉頭頂那柔軟的觸感,她知道,自己對人世還有期望。
她折磨著王家上下,也在折磨自己,她故意留著王家老爺的命,只有他發出絕望的泣聲時,她才能感受到暢快,才能作為一只鬼活下去。
終于,那天夜里闖進了一群人,她知道,她可以安心死去了。
作者有話說:
讓良善者提刀,也是對良善者施以極刑。
第14章 異端
“又”這個字眼,很微妙,郁涔曾在與林潸結盟時交代了很多東西,但也并不是毫無保留,雖然郁涔覺得這樣做挺沒品的,但她確實這么干了,她沒辦法做到在確保一個人真真正正地站在自己這一邊之前,將自己的一切和盤托出。
所幸,林潸沒有追問。
“抱歉。”郁涔自知理虧,率先道歉,聲音有些發虛:“我向你隱瞞了些事情。”
“所以,現在能夠告訴我了嗎?”林潸的語氣倒是很平和,甚至隱約有些縱容的味道。
“當然。”郁涔抬眼望了望窗外的弦月,總覺得在屋內說完這一切有些無趣,提議道:“能陪我去個地方嗎?”
*
深夜的鎮子安靜異常,目光所觸及的,都是沒有生氣的磚瓦。
“我在這個世界里復生過兩次。”郁涔開口,“這是我的第三世。”
“你知道我為什么要在上一世死前找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