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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出符,楊皎三下五除二地將這死尸給收進了符里。
“這尸體怎么辦?”楊皎轉過頭, 一眼看見這還橫躺在地的尸體。
這是具女尸,此刻軟軟地癱倒在地上, 肩膀處的衣料已然和碎肉混在一起,再分不清。她肩膀處那骨頭斷裂之處就像個巨大的坑,連著軀殼里, 而在她們打斗的間隙,那洞口已不再繼續冒煙。
“也帶走吧?!敝x什道。雖然它體內的白煙已然停歇, 但他直覺那消失的煙并不簡單,何況把這一具尸體留這兒, 沒準又會引來別的死尸。
楊皎也知曉其中厲害,點了點頭,干脆利落地將其收入符內。
臨走前,她們掃了眼屋內陳設。這屋子沒什么特別的,看樣子,她應當是家中最后一個病去的,死在屋子里,才沒人給收個尸,讓這死尸給碰見了。
這死尸應當是昨夜趁著霧濃出來的,卻不知為何沒來得及在霧散前離開,從而滯留在此處。
兩人將臨近余下的房屋給探了一遍后,看了一眼天色,已經到了傍晚,估摸著今日只能到這兒了,便商量著先回府,哪成想,半途遇上了師姐們。
“你說,你們看見那被啃食的尸體里冒出了白霧?”行至府門前的那道街上,郁涔聽了楊皎的講述后,疑惑道。
“那尸體帶回來了嗎?”林潸眸色沉沉,問道。
聞言,兩人點了點頭,楊皎回應道:“放在另一張符里了。”
郁涔剛想應一聲好,琢磨著什么時候能看一下,就聽見遙遙一聲傳來:“你們可算回來了。”
抬眼往前看,是庹成夏和妘岫在府門口等著她們,庹成夏站在府前的石階下,看著有些憂心忡忡,而妘岫則懶懶地倚靠在門扉上,一雙鳳眼半垂。
“你們怎么在這兒?”郁涔詫異地問道。
妘岫撇撇嘴,不咸不淡地遞了個眼神給幾人,“等你們唄?!?
等她們?等她們作什么?
“我今日又細細探了那些病人的經脈,發現她們的病氣竟是從丹田處而起。”庹成夏倒是沒同妘岫一樣說些云里霧里的話,一邊邁步向她們走來,一邊干脆地答道:“昨日我只顧著去探病人的肺腑臟器,這才未曾發現?!?
“丹田?”話一出,幾人皆是一愣。
林潸當即抬起手給她們加了層隔音的結界,示意眾人可以安心交談。
幾人也不想在府門前久留引起注意,干脆就借著這層結界走到街上逛了逛——雖然也沒什么可逛的,只能勉強充作疏解心緒。
“按理來說,常人的丹田處更像一個藏氣、凝氣的象征,并無實質功用,而對于你我這樣的修真者來講,則是金丹凝聚之處?!扁粘上难凵穸⒅砬翱帐幨幍慕值?,面色凝重。
她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道:“可這疫病卻從人的丹田處扎根,在常人體內盤旋許久,卻無頭蒼蠅般尋不到想要的東西,這才往肺腑入侵,也因此,染病之人的初期癥狀只是起高熱,那是人體的自然排斥?!?
話落,其余幾人面色也跟著難看幾分。
原本以為,這是天道針對常人來的一場災禍,可看這形容,倒更像是針對她們修真者的。
丹田處,金丹凝結,運氣聚靈之地,這疫病在常人體內苦尋不到的,會是金丹嗎。
恍惚間,郁涔又想起前世死前那股痛苦,如千萬細針穿透肺腑,意識恍惚、幻象叢生,運氣不順,實力大削。
當時她已是感染至后期,整個體內都在躁動,心臟如要沖破胸口一般死死跳動,還有丹田處……那股被她強行忽略許久的,如烈火灼瓷般的滾燙。
“溫度”逐漸加碼,直至“瓷器”再經受不住折磨,崩現出裂紋,緊接著,裂紋一點、一點地爬滿瓷器全身,最后徹底粉碎,只余烈火舔舐唇舌。
幾乎是下意識,郁涔的手滑上腹部,指節驟然縮進,唇色跟著發白,仿若那死前的痛苦再度降臨己身。
林潸注意到她的異常,擔憂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隨后伸出手,輕輕握住郁涔身側另一只垂蕩著的,指尖搓了兩下。
感受到身側人的安撫意味,郁涔也漸漸從回憶里脫身,回望了一個安定的眼神。
事已至此,這疫病是誰的手筆已然不能再清晰。針對修真者而生的疫病卻在凡人身上爆發,在凡間蔓延,如此異常,總不會是天意。
不,從某種意義上,還當真是,“天”命。
她早該想到的,天道從頭到尾,目標明明都只有一個【她】啊。
這些枉死的百姓,都是受她所累。
思緒冒頭的瞬間,郁涔的眼神冷得像冰,指節不自覺收緊,直至指甲也嵌入肉里。
庹成夏的聲音還在繼續:“若是按常規方法煉丹,則應是從丹田開始治理,深入病根。可病人們的丹田處并無實質的病灶,病氣散散地滯留著,除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