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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裙之下,是殘廢的雙腿。
是珈藍山大火對她的傷害。
因果循環(huán),報應(yīng)不爽。
遙想晏洛神當年。
遙想她做珈藍山山主當年。
何等風(fēng)華,何等強勢,誰能料到今日。
師徒倆沒有說話。
晏洛神似乎很享受御斐苒此刻的震驚與沉默,雙手依舊松松地環(huán)在御斐苒的脖頸上,保持著這個極其親昵的姿勢。她似乎想給御斐苒一點接受的時間。
藏書樓十分安靜,只有塵埃從窗口透入的光柱中緩緩浮動。
這寂靜,這懷抱,這近在咫尺的師父,竟讓御斐苒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夢回珈藍山那些被禁錮,與晏洛神日日同眠的忍耐歲月。
她把自己誆到這里,這是要做什么?
不會又要發(fā)瘋。
她會不會給我來一招陰的,說我調(diào)戲她。
這里會不會有攝像頭,御斐苒的視線掃過藏書樓,落在綠植上,落在隱秘的夾層處,甚至是四周角落之中。
晏洛神將她的戒備和審視盡收眼底,她的聲音還是印象中的溫柔,乖徒兒,還是這么聽師父的話,讓接住,就真的接住了。
又在pua她。
又在玩服從性測試。
御斐苒眼底的寒意幾乎凝成實質(zhì)。
她想立刻將懷里的人扔出去,像丟掉什么骯臟的東西,這簡直跟有了案底有什么區(qū)別。
晏洛神仿佛能看穿她所有想法,別找了,這里沒有任何監(jiān)控設(shè)備。
她靠近御斐苒的耳畔,吐氣如蘭,說只是師父想你了,想你想得要亖。
御斐苒反懟:那你怎么還不去亖?你的心不誠。
晏洛神聽了,卻絲毫不惱,臉上溫柔的笑意甚至更深了些。
她沒有回嘴,只是抬起一只手,指尖憐惜般地撫摸著御斐苒的臉頰,順著臉頰的輪廓,滑到她的絲綢領(lǐng)帶上,指尖掠過領(lǐng)結(jié),然后停留在了她肺部位置。
這些年,晏洛神的聲音像情人間的呢喃,眼底是某種御斐苒看不懂的,也不屑去去看的情緒,一定咳嗽得很疼吧?尤其是天氣冷的時候。
她的指尖緩緩畫著圈,仿佛在感受器官的輪廓與傷痕,做手術(shù)的時候是不是也很疼?你為什么你不來找我,師父是最愛你的。
御斐苒胃里一陣翻攪,惡心得幾乎要吐出來。
這瘋子,事到如今,還想用這套虛偽的關(guān)懷來綁架她?
她難道忘了,她的病拜她所賜。
這些年,我都暗中看著你。
你說我狠毒,說我不懂愛。我現(xiàn)在真的都改了,我變得很溫柔,我有幾次看到你生病。
你還記不記得,你第一次去惠仁醫(yī)院,我就在你身邊。你抓著我的手......還有那次斷電,你在黑暗中扶起了即將摔倒的我。除了我們初見我被人暗算變瞎子,你照顧了我一個月,我那時候我就喜歡你了......我每次遇到危險,你都第一個來救我。還不能說明我們有緣嗎?
佛說五百次回眸才換得一次相見,我被你救了好幾次。那就說明我們就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
不知道這人又在干什么?
說點不知所謂的話。
瘋子。
純純真瘋子。
晏洛神,師父。戲演完了嗎?
我沒空,也沒興趣,陪你在這里重溫你臆想出來的情深緣重。
機場的那個爛攤子,我知道你干不出來那么蠢的事情。
你對卿卿所做的事情,你有什么話可說?
卿卿兩個字。
像是一把鑰匙,徹底扒開了晏洛神溫和的偽裝。
只要有御繁卿在,御斐苒便不會把注意放在她身上。
她恨不得御繁卿亖。
我做了什么?環(huán)在御斐苒頸后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甲幾乎要嵌進她的皮膚,我們之間能不能不提這個外人?
她幾乎是低吼出這句話,眼中是赤果果的怨毒和排斥。
是啊,外人。御斐苒驀地冷笑起來,那笑容里沒有半點溫度,只有無盡的嘲諷和決絕。她將懷里的溫軟扔在了一旁的沙發(fā)上。
晏洛神猝不及防,摔倒在沙發(fā)上。
雙腿還是隱約感受到疼痛。
白色的長裙散開,方才那點刻意營造的脆弱美感蕩然無存,只剩下被迫仰倒的狼狽。
晏洛神含淚:御斐苒,我好疼。我真的好疼,你幫我揉揉好嗎?
御斐苒回懟著她,你也不過是一個外人。
苒苒。
御繁卿的聲音由遠及近。
御斐苒不再看晏洛神,轉(zhuǎn)身就要朝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