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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很快就轉院了。”他眼中一點點嘲諷,“她父母看不上我們。”
“你現在找她是……?”
安貝緩慢:“我是……”
“哦,你是另一個女孩。”胡醫生盯著安貝手上的紙,“怎么,你們后來還有聯系嗎?”
既然醫生這么說,就是知道中學的事了。
安貝打開干澀的喉嚨:“你知道當時的事嗎?”
醫生搖頭:“不清楚,只知道是明德中學。我們都說這可是大事,但后來沒有新聞。”
壓下來了。
安貝想。
她緊了緊手中紙張,重新回到學校。
只有在這里,她才能找到愿意告訴她當初事件的人,只有在這里,她才能完全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在等待回復的過程中,安貝走在曾經的校園。
記憶似乎隨著她的前進逐漸上色,磚色、大樓,與腦海中潛藏的痕跡一一拼合,像是沙漏流淌,將遺忘的過去統統補償。
——她真的被霸凌得很厲害。
仍舊有些碎片的回憶里,安貝看到了少女時期的自己。
無辜的大眼,說不出話的嗓子。
——那些人真壞啊。
步上臺階的腳步聲莫名與另一道聲音重合,安貝手心搭上體育館大門,用力。
……
冰球場在一層的西側,安貝循著印象往里走。
玻璃門將場館內里呈現得一覽無余。
本該凝結寒冰的場地目前正在維護,白色漆地反著燈光,大把的球棍不被愛惜,凌亂堆放。
安貝本是隨意一瞥,卻忽然愣愣怔住。
記憶的畫面破開玻璃,向她直撲過來。
-
安貝跪在地面,雙唇一開一闔,大口急喘。
竟然是俞念,竟然真的是俞念。
當她被人摁在冰球場,身體被人用球棍穿插著固定起來,是俞念,是俞念拾起了一根球棍靜靜走到那群人旁邊。
所有人作鳥獸散。
她在逆光中看不清表情,但現在的安貝知道,就憑那一雙極冷的眸子,她就能知道。
她能完全想象出俞念的表情。
因為她的一顰一笑,自己都熟悉。
心疼俞念受傷而不短滴血的心臟似乎在緩慢愈合,安貝想打個電話,給她分享這一件事。
可抬起的手驀然停頓,喜悅的唇角漸漸凝住,一種更大,更不祥的預感從身體深處向上翻涌,撕開喉嚨。
她不敢去想,不敢深想,俞念和自己的那次事故,究竟是什么原因?
心里似乎已經有了答案,可是不是人死之前都會產生幻覺呢?
安貝甚至如中毒一般幻想著,這件事會不會有一些浪漫的轉機。
手機響了,校長傳來了消息。
安貝幾乎把手機捏碎,另一只掌心已經滲出了血水。
停在這里吧,在你沒有完全記起的時候。
停在這里吧,你難道真的要我揭掉這層紗?
邪惡的魔鬼調笑著拎著畫面一角,紗布背后的場景伴著墜落聲打在腦海。
安貝瘋了一樣扔掉手機捂住雙耳……
在原地坐了一會兒,她頑強地拿起手機,顫抖著,撥出第一通電話。
……
“她非常非常有天賦,說百年一遇有點難,但絕對是國內那幾年最有天賦的好苗子。”
“她應該首先保護自己,真不應該為了救別人搭上自己一生。”
“聽說這學妹纏了她很久,這人簡直就是她人生的絆腳石。哦對了,請問您是?”
老師、同桌,萬分惋惜,仍然憤慨。
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了自己。
安貝抱著最后一絲希望聯系汪心堯。
悠揚的彩鈴響仿佛永遠都不會接通……
汪心堯的聲音傳來:“喂?安總。”
“啊哈哈,怎么有空聯系我呢?畢竟路老師在外國,什么,你說那件事?”
“……”
她的語氣裹脅著安貝破碎的希望。
“如果不是這個,她就不用經受后來的那些,她的父母……算了,總之我真希望她永遠不要遇見過這個人。”
真希望,她永遠不要見過這個人。
為什么真的是這樣?
真的怪她?
可究竟是為了什么?
安貝垂下手,在一個無知無覺的狀態下給周蕓打了電話。
“……我們從j國匆匆趕回,為了股價不便出面,情況實在緊急,所有的事情都是當時你國內的叔叔代為處理,包括道謝、資助等等,我們告訴你叔叔不管對方提什么要求都要滿足,我們盡可能這樣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