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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春深穿著厚外套,推開家門。
“我回來了。”她對著屋內喊了聲,無人回應,她直直地走進臥室,掀開枕頭壓著的床單,拿出一個信封。
信封的邊角被摩挲地卷起來,她原地站了一會,撕開封口,從里面倒出一張銀行卡,和一張輕飄飄的白紙。
黎春深將白紙小心翼翼地塞進錢包夾層里,透明夾層里還放著一張兩寸照,一個女孩,扎著高馬尾,笑得很乖。
見到黎見雪的那一秒黎春深就明白,時間根本不是可以讓人忘記一切的良藥。
在平澤的小半月,極度的勞累都無法讓她沉眠。
想念像是被點燃引線的煙火,一朵一朵地在她的心里綻開,震耳欲聾的心跳驅使她,催促她。
去北京,去黎見雪身邊。
她自私,她不滿足,她不要遠遠地看一眼。
她想要近一點。
她可以在黎見雪身邊,只要偷偷的,不被她發現。
黎春深笑了下,隔著透明夾層輕柔地在那張照片上摩挲了下,又把錢包貼身放好,出門去了。
漠城是一座小城,城南到城北也就半小時車程,普普通通,樓房不高,永遠在修路。
黎春深從皮卡后斗翻出折疊的平板拖車,又把一個個紙箱摞起來,拖著往小巷里走。
巷子里七拐八拐地,車輪磕在碎石子路上,發出噔噔噔的響聲。
“春深。”
走了十多分鐘,黎春深聽到有人喊她,她抬眸。
“阿青。”
門口站著一個人,頭發高高盤起,她裹著羽絨服,幾步走到黎春深身邊,去拿拖車上的紙箱,雙手抱著,整個人被重量壓得往下彎了彎腰。
阿青姓蘇,是福利院的現任院長,黎春深和她從小就認識,同一年被老院長帶回福利院的。
“我來就行。”黎春深抬手接過,又放回到拖車上。
“什么東西這么重?”蘇青倒是沒跟她客氣,小跑兩步,撐著門。
黎春深一邊扛著一個紙箱往里進,開口道:“四月份,我不是到湖北去了。有個開書店的阿姨捐的,一直在我車后面放著,那群小的不是愛看書嗎?”
“她們天天說想你,要是知道你帶這么多書回來,又要舍不得你走了。”蘇青跟在她身后,笑著道。
她利索地把五大箱書都搬進閱讀室,才站著歇了會。
眸光落在蘇青身上,笑著道:“阿青,這都快六月了,還穿襖呢。”
“這幾年身體不行,怕冷。”蘇青把黎春深拉到身邊,上下打量兩眼,手指輕撫上她額角的疤。
“在災區弄的?”她皺了下眉,“你說說你,天南海北的跑,還盡去些危險的地方,就不能留在福利院幫我帶帶那些小的。”
“小傷口,沒大事。”
“你知道我的,坐不住。再說,做些事情,能讓我覺得活著有意義。”
蘇青無奈地嘆口氣,問道:“這回在漠城待多久?”
“我下午去隊里請個假,到北京去。”
“今天下午?這么急?”蘇青皺了下眉,“你去北京做什么?”
黎春深沉默,微微笑了下。
“就是去看看。”
“要是沒有急事的話,能在家里多留一天嗎?”
黎春深抬眸,看著蘇青緊皺的眉,輕聲問:“怎么了?”
“前幾天咱倆電話聯系的時候就想說的,有個北京來的老板,說想做公益,要資助我們福利院還有救援隊。”
“點名說,要你在場。”
黎春深還沒回答,蘇青又說道:“算了,你自己的事情重要,本來我就覺得這人奇怪,你不去也好。”
“沒事,我在北京要待很久,家里的事情能處理就處理了。”黎春深拍拍蘇青的肩,“別擔心,見一面又不會讓我少了幾塊肉。”
“那我聯系她,約下午,盡量不耽誤你的時間。”蘇青的眉終于松快些。
黎春深點頭,往屋外走,她看著后院那棵古槐樹,走過去,輕輕撫摸著,干硬的樹皮刮得手心發癢。
“我聯系好了,她下午過來。”蘇青打完電話,也走過來。
“以前你最愛在這老槐樹下待著,那時候見雪——”蘇青倏地噤聲,看向黎春深。
黎春深笑了笑,
午后,黎春深和蘇青在通往福利院正門的小巷口等著,一輛寶馬車開過來,從駕駛座下來一個人。
蘇青眉眼一彎,笑著迎上去:“是易總吧。”
“我是易謹。”女人微微昂首,她看了眼黎春深。
“我帶了個朋友,希望你們不要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
“我是蘇青,我們電話聯系過的,這是福利院的副院長,叫黎春深。”
黎春深對著易謹伸手:“你好。”